“你不知道友人帳嗎”琥珀貼心解釋道,“傳聞,夏目大人擁有一本記錄了所有妖怪姓名的友人帳,只要得到友人帳就可以號令上面被記載了姓名的所有妖怪,所以很多妖怪都想要爭搶那本友人帳。”
齊木流弦聽著,心中升起了一絲不真實的虛幻感,他雖然從小就能看得見妖怪,但在齊木楠雄的提醒下,從來沒有混淆過妖怪與人類的區別,他只將那些妖怪當做樹木草石、禽鳥走獸般平常地對待。
不去看、不去聽,將自己當成一個普通人,其實就能避免許多麻煩。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琥珀口中這些光怪陸離的妖怪世界的故事,對他而言都如同童話書里的小人國一般遙遠。
“我這次離開家鄉,千里迢迢地來到這里,也是為了友人帳。”
齊木流弦有些詫異,畢竟琥珀截至目前為止表現出來的都是一副溫和有禮的模樣,完全體現不出他那副猙獰模樣的威懾力,也正是因為如此,齊木流弦才能放松下來,自如地與他交談。
“琥珀,你也想要友人帳嗎”他忍不住問。
他還記得昨天夏目貴志遞來點心時的溫柔模樣,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他心生排斥,不太想帶要搶走夏目貴志東西的妖怪過去。
那雙淺灰色的眼瞳望向琥珀的目光,驟然冷淡了下來。
琥珀意識到齊木流弦誤會了。
其實只要解釋清楚就可以了,但不知為何,在意識到齊木流弦可能對自己生出厭惡之情時,他就不由自主地焦急了起來。
“不是不是不是”他急忙揮手,解釋說,“我是想要找夏目大人要回自己的名字。”
琥珀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敗在了玲子的手下,才會將名字交了出去,既然現在玲子已經死了,我想也是時候將自己的名字拿回來了。”
“是這樣啊”齊木流弦怔松了一下,顯出了些不好意思的神態,漆黑的半長發被他胡亂地攏在腦后,襯地一張臉越發瑩白通透,他幾口咬下了吐司,將口罩往上扯了扯,腳下的步伐也快了起來。
琥珀眼睜睜地看著那張臉被遮了大半,不知為何,心中升起了些遺憾的意味。
他是妖怪,本應該對人類的臉毫無感覺的才對,最開始看見齊木流弦的時候,他心中也確實平靜如水,沒有覺得那張幾乎能讓所有人著魔的漂亮臉龐有什么特殊的。
但是,就只在這走路聊天過去的短短十幾分鐘里,他的目光便越來越無法從齊木流弦身上移開,腦中像是深埋了一顆種子般,在迅速成長,不斷扭曲著他的審美觀念,將齊木流弦的美以概念的形式灌輸到了他的腦海里。
下半張臉被口罩遮住了,琥珀便看著齊木流弦的眼瞳出神,那樣灰蒙蒙的黯淡色彩,從來不在他的喜好范圍之內,但出現在齊木流弦的臉上,他就忽然覺得,這種色彩似乎就能與一切美好的事物聯系起來了。
“到了。”
齊木流弦停下了腳步,有著一顆既像野狼又像老虎的野獸腦袋的琥珀這才回過神來,想起來自己是來尋找夏目大人的。
琥珀看著眼前平凡溫馨的二層小樓,走上前幾步,彎下了自己過于高大的身軀,用爪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個小小的門鈴。
以為自己任務達成的齊木流弦安靜地站在一旁,心中猶豫著要什么時候提出告別才不失禮貌。
“是誰”
有一道溫和包容的女聲響起,還系著圍裙的三十中半的女性拉開了門,栗色的長發溫柔地搭在了一側肩膀上,齊木流弦意識到,這就是夏目貴志提到過的塔子阿姨。
“阿拉。”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安放在了齊木流弦身上,帶著長輩的慈愛與寬和,問道,“小同學,你是來找貴志的嗎”
這個時候,齊木流弦才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普通人是無法看見妖怪的,也就是說,在見到夏目貴志以前,所有的交談都要由他來。
而眼前是陌生的鄰居,昨天送了自己一籃點心,照理說他今天應該也準備一點東西用來回禮,但現實是,他剛剛醒來就被琥珀拜托,隨意套了件衣服就過來了,手里沒有絲毫準備。
冷汗從額角沁出,齊木流弦心中拼命思考著自己該用怎樣的措辭來解釋自己的來意和自己手里沒有帶伴手禮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