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呼吸聲越發粗重。
齊木流弦安安靜靜地佇立在自己的那個角落之中,心中懷揣著一點做了壞事般的負疚感,但更多的,卻是一股蠢蠢欲動的興奮。
像是有火在燒,燒得熱烈,燒得狂躁,熱氣烘烘地往他臉上熏,熏得他面頰發紅、頭腦暈眩,一雙灰瞳亮得驚人。
他的身上或許是有一股瘋勁在的,否則的話,怎么能做得出來主動去讓人來殺死自己的事呢
齊木流弦沒有背對著墻面,反倒如同那張老照片一般,面朝著其他四人,光明正大地打量著他們的動作神態。
他渾身輕飄飄的,四肢全無負擔,像是一抬頭就可以漂浮起來一般,五感卻敏銳的驚人,在這全然漆黑的體育館倉庫之中,他淺灰色的眼瞳卻將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赤司是第一個發現齊木流弦存在的人,他心細如發,走到本該是空的角落里,卻發現那里多出來了一個人的時候便意識到了不對,但或許是為了不打草驚蛇,多觀察一段時間,他默不作聲地按照了原定的流程拍了齊木流弦的肩膀。
也正是在發現了他的存在以后,赤司征十郎為了方便觀察,便轉過了身來,此時正巧與齊木流弦對上了視線。
他沒有齊木流弦那樣開了作弊模式的夜視能力,即便已經漸漸適應了黑暗的環境,但體育館的倉庫里確實太過封閉,一絲光亮也照不進來,他也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楚大致的輪廓。
赤司征十郎只看見了一道單薄的人影靜靜地佇立在四方的角落里,身體很輕盈般腳尖點地,脊背挺直,一雙瞳色極淺的眼睛折射出金屬般的泠泠色澤,顯出非人的冰冷來。
與他的眼神一碰,那道人形搖了搖,便如霧般消散了。
又是一個空蕩蕩的角落。
他不見了。
啪。
黃瀨涼太拍上了小室智江的肩膀,也同樣用指尖寫字的方法把信息傳遞給了他,告訴他那只鬼怪已經出現了。
他的思緒有些亂,寫字的速度便不自覺地放慢了,在鬼字寫到一半時,他忽然察覺出了些不對。
小室,有這么高嗎
他的脊背是像這樣單薄的嗎
他緩緩抬起頭來,在黑暗中努力看清楚自己身前的景象了。
那是一副極詭譎的模樣。
兩道身影疊在了一起。
一道纖瘦單薄的人形壓在上面,另一道像是小室身材的人形被壓在下面,仿佛背負著千斤的重擔一般,兩只腿腳都在打顫,既直不起腰來,也說不出話,如牛如馬般扛著背上的鬼影,只從鼻孔里發出呼哧呼哧的急促響聲。
而剛剛他以為是小室的背影,因而伸出手去拍打,伸出指尖去戳弄、比劃的其實是那道鬼影。
黃瀨涼太的瞳孔縮成了針尖般的大小,他喉嚨里的那聲尖叫無法壓抑,即可間在體育館的倉庫中爆發了出來。
“啊啊啊啊”
黃瀨涼太一出聲,赤司征十郎就意識到了不對,立刻想要去將燈打開,但往兩邊一摸才發現,他們已經被困在了那用粉筆劃出的四方邊界之中了。
他無奈之下,只能厲聲喝道“快跑”
浦野一重跑得最快,直接縮到了離小室最遠的角落里,而黃瀨涼太則麻溜地直接竄到了赤司征十郎身邊,高挑的模特身材縮在赤司征十郎背后瑟瑟發抖,“小赤司,我們現在該怎么辦啊”
他的聲音里飽含驚恐。
赤司征十郎也極力冷靜下來,他能看得見小室智江那邊,那道疊在他身上的鬼影似乎毫無動靜,依舊一動不動地待在原地,跟先前一對視就消散的行徑截然不同。
他盯了兩秒鐘,忽然從嘴里蹦出了兩個字。
“手機。”
黃瀨涼太恍然大悟,連忙拿出了手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