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幽暗的體育館倉庫之中,四角游戲還在持續著,可浦野一重卻有些堅持不住了。
他本就不是膽大的人,在四角游戲開始之前,他就是最不堅定的那一個,只是迫于其他人都同意了這場游戲才會無奈答應。
而現在,每一次被人拍上肩膀,每一次聽著從自己后背傳來的腳步聲,每一次咳嗽聲在空曠的倉庫里響起,他的心臟都會抑制不住地狂跳著,血液如巖漿般在血管里沸騰,明明是濕漉漉的冷夜,他的后背卻發汗發的厲害,濡濕了一片,襯衣黏在皮膚上,帶來一陣令人不適的麻癢感。
他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明明這個游戲中所需要做的只是純粹的走路,但他卻在高度的精神緊張下仿佛在瘋跑一般體力耗盡、肺部缺氧,這讓他不由自主地如同擱淺岸邊的魚一般大張著嘴巴,拼命呼吸著。
彌漫著塵封已久的灰塵氣息的這間倉庫里,空氣沉悶又刮喉,讓人鼻腔瘙癢、喉嚨不適,外面的風聲大了,一下一下撞著體育館倉庫關上了的陳舊鐵門,生銹的合頁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刮耳咯吱聲。
嘈雜的環境音這樣多,體育館的倉庫里卻還是顯得這樣寂靜,連輕輕的腳步聲都能清晰地傳進耳邊。
噔。
浦野一重身體一顫。
又有人停在了他的背后。
他的背部肌肉緊繃,將全部的觀感都集中在了自己兩邊的肩膀上,如同等待審判般焦慮地注意著身后人的動靜。
那人輕柔地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呼
浦野一重松了一口氣,準備向前走著,可剛邁開腳步,他便忽然想起來了什么,腿腳一僵。
這場四角游戲是從赤司征十郎開始的,他是第一人。
他離開自己待著的角落,走向下一個角落,原先的角落便空出來。
而輪了一圈以后,第四人便走向第一人空出來的那個角落,咳嗽了一聲以后便要繼續走向下一個角落。
因此,第一人最開始所站著的那個角落就是特地留出來,給鬼魂的位置。
那個位置是固定不變的,但其他四人卻是流轉著的。
浦野一重清楚地記得,自己在上一輪中,是咳嗽了一聲、再走過一條邊以后才站在了現在所站著的位置。
但是,這一輪中,拍了自己肩膀的那個人卻并沒有咳嗽過。
浦野一重的額角在發汗,脊背陰慘慘地生涼,被拍過的那邊肩膀僵硬的像塊石頭,他硬逼著自己邁開了僵直如木棍的腿腳,深一腳、淺一腳,麻木得沒有感覺,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逃
他還牢記著小室智江說過的禁忌,不敢第一個開口說話,強裝鎮定去拍了下一個人的肩膀。
排在他前面的人是黃瀨涼太。
在拍肩膀的同時,浦野一重還抓緊了時間,抖著指尖慌亂地拼命在黃瀨涼太的脊背上寫了幾個字。
鬼來了
浦野一重不提醒,黃瀨涼太也注意到了,別忘了他可是這四人中玩四角游戲的經驗最多的人雖然是小學生改編版。
他心里一直數著次數,因此在沒有按時響起咳嗽聲的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他們真的招來了不干凈的東西了。
但此時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因為小室智江在解說游戲規則的時候根本沒有提到,招來了鬼魂以后,他們要怎么辦。
黃瀨涼太雖然沒有青峰大輝那樣極度怕鬼,但頭一次面臨這樣非正常的存在,不說害怕,但手足無措、頭腦混亂的狀態確實干擾了他。
黃瀨涼太心亂如麻,但身體卻下意識地繼續著游戲,按照先前的節奏走向了下一人。
沒有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