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入秋斟酌著措辭將太子宮中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奴婢將補品送到太子宮中查探太子虛實時,太子竟問我要起了娘娘珍藏的那顆五百年人參。”
“奴婢知道人參是娘娘珍寶,自己也舍不得吃,自然不敢隨口答應,哪知道太子不要臉皮,直說自己的身子不配娘娘的好東西。”
“奴婢哪里敢應聲。”入秋低著頭道,她是個奴才,太子是明面上除了皇帝最尊貴的人物,而太子要的人參卻是自己主子的心頭寶,她一個奴才哪里敢說什么配不配。
“接著太子又說,您雖未他的庶母,但是憐他愛他,想必也是愿意給的。”
“好啊,好啊”皇貴妃怒極而笑,隨手掃翻了手邊的青瓷茶盞。
太子把她架到高位上,這人參若是自己不給,那便是自己覺得太子配不上她的人參,她這個庶母更是不憐他不愛他。至于那人參,太子都配不上吃它,皇貴妃怎么敢給身份地位不如太子的人吃啊。
“果真是鬼門關走過一回的人,連面皮都不要了。”皇貴妃蘇和婉咬著牙道,這天下竟然有嫡子如此逼著庶母給他東西的存在。
說完,皇貴妃的視線掃向入秋身后跪著的宮女,宮女手中捧著一個木匣,她忍不住開口問道:“這是什么呈過來。”
宮女聞言恭恭敬敬地將手中木匣呈到了皇貴妃的手上,而入秋的頭則是低得更低了。
皇貴妃打開匣子一看,里面放著宮規和先后處理宮務的舊例,熟悉的簪花小楷刺痛的皇貴妃的眼睛,想起那個有著絕世容貌和高貴家世的女人,皇貴妃眼睛里忍不住流露出了幾分怨恨。
幸好,她死了,自己還活著。
“怎是先后遺物”皇貴妃銳利的目光落在了入秋的身上。
跪在地上的入秋硬著頭皮,只好將太子的原話說了出來。
“皇貴妃雖然位同副后,但副后終究是副后,不是皇后。”
“先后處理宮務被今上夸贊,皇貴妃要同先后多學習。”
“可惜當年孤母后身邊有大長秋相助,皇貴妃身邊卻沒有,難怪會有不仔細的時候。”
皇貴妃聽到最后,手不由跟著發抖,一怒之下將先后留下的遺物撕了個粉碎。
紙屑被皇貴妃憤怒地甩出,在空中紛紛揚揚。她按著自己發疼的心口喃喃道:“我不如她我不如她”
她是皇后,自己到現在也是皇貴妃,她自幼接受最好的世家教育,而自己卻要和父親在鄉野之間耕作,她是世家小姐,她是鄉下粗鄙的鄉下村姑。
蘇和婉自認容貌才華樣樣都不比皇后差,可是他們的眼里卻只有皇后。
“我不如她”蘇和婉笑了起來,“我活著,她死了,她兒子的東西以后也都是我兒子的。”
皇后出生世家又如何母族沒落,在朝堂之上沒有絲毫話語權,成不了太子助力。太子本人也因為生而克母,被當今不喜。等到她的孩子繼任大統,自己便是太后,而先后只是一個徹徹底底的輸家。
這樣想著,皇貴妃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身上的戾氣消散了些許。
而入秋看著皇貴妃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人參,還給太子嗎”
“給,當然得給,不給豈不是顯得我這個當庶母的對太子不盡心。”皇貴妃喘著氣咬著牙道,“明日便將那顆人參送到太子宮中去。”
說完,皇貴妃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