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霍西陵的生命只有短短的一個月,他想要霍西陵離開之前沒有那么痛苦。
而且,這個地方很好,他愿意陪霍西陵蜷縮在這個溫泉莊子里,在這里和霍西陵散步賞梅。
霍西陵聞言忍不住伸手抱住游玉歲道:“殿下還是如此溫柔。”
從小時候見過的第一面,太子殿下就很溫柔。
霍西陵和他姐姐姐夫的出身并不高,姐姐是馬夫的女兒,姐夫出身孤兒,這樣的家世在長安城的世家貴族里是排不上號的,即便那時他的姐夫已經有了無數戰功,官至大將軍,但也有人許多世家貴族瞧他們不起。
那一年元宵節,霍西陵隨霍云進宮赴宴,半路卻是與姐姐走失,在場的世家子弟沒有一個人愿意幫助他,甚至出聲恥笑,大聲嘲諷著他們一家卑微的家世。
那一刻,年幼的霍西陵像是落水的小狗無處可藏,直到太子殿下出現,將他庇護在身下,讓他免遭欺凌,又帶著他找到姐姐,才放心離開。
“啊”游玉歲回頭看向霍西陵神情迷惑,“有嗎”
霍西陵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摸了摸游玉歲的頭。
霍西陵又帶著游玉歲在謝家的這處溫泉山莊住了幾日,每天帶著游玉歲泡溫泉賞梅花,逗一逗莊子里散養的小鹿。
“真可愛。”在一起和霍西陵喂完小鹿草料后游玉歲真心實意地夸贊道。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霍西陵突然眉頭一皺,嘴里吐出一口鮮血來,然后身體便不由自主地往下倒了去。
“西陵”游玉歲驚慌失措地喊道。
但是,身為鬼魂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著別人忙里忙外,自己什么忙都幫不上。
最后是崔宴帶著藥箱來了,藥箱里裝著的是御賜的千年人參,加上崔宴不斷施針,才勉強吊住了霍西陵的一條命。
等霍西陵睜開眼睛的時候,謝檀崔宴皆在他的床邊,游玉歲也在默默地守著他。
謝檀看著霍西陵道:“你已經油盡燈枯了。”
霍西陵受了那么多苦,打了那么多仗,每一次都是以燃燒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到現在燈油已經快要燒完了,微弱的燈火隨時可能會被一陣風吹滅。
只見霍西陵對游玉歲伸出手道:“歲歲,過來。”
游玉歲立刻握住了霍西陵的手他喃喃自語道:“為什么為什么不是說好還有一個月嗎”
這才半個月,霍西陵的身體便成了這般模樣。
霍西陵摸著游玉歲的臉道:“歲歲,我們去陳郡,我帶你去見你的外祖好不好”
“好。”游玉歲帶著哭腔回答道。
一旁的崔宴看著面前的這一幕不忍地別過了頭。
謝檀也是道:“我去讓人準備馬車。”
陳郡離長安并不遠,只需要五六日便可以達到。
然而這五六日的路程對于病重的霍西陵而言并不那么好走,但是他卻執意要帶游玉歲去謝公的墓前見見他。
五日之后,霍西陵的馬車停在了謝家的后山前,在后山上便埋葬著謝氏的先人們。
霍西陵是被親衛們抬上山的,他的身后則是跟著謝檀和崔宴。
在謝公的墓碑前,霍西陵努力站起身來,笑著對游玉歲道:“歲歲,我們到了。”
“這是你的外祖,很疼愛你的一個老人。”霍西陵看著面前的墓碑道。
“你以前和他并不親近,但是他卻十分疼愛你,聽聞你的死訊,他的身體便垮了一半,之后便籌謀為你復仇耗盡了心力。”霍西陵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