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殺那個縣令”
戚寸心放下車簾,回頭看向謝緲。
“你可憐他”
少年嗓音輕緩,目光從書頁移到她的臉上。
“他有什么可憐的。”
戚寸心搖了搖頭。
她雖說是想救宋憲,但在得知那縣令孫繼川當日抓了鄭懷英后,第二日又將幾個到囚車跟前去過的百姓找了個由頭抓進牢里關著的時候,她便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他們這一行人沒有一個人是真正見過宋憲的,那日在囚車里的人也并未露出真容來,而之后她又讓子意去了那些官差抓住宋憲的破廟里探了探情況。
有個小乞丐說那個人是幾天前才到亭江縣的,來了就往破廟里一躺。
“宋憲將軍這么多年都不見蹤跡,怎么就這么巧,我們才到亭江縣,他就被抓住了再說那通緝令是德宗皇帝在位時發的,到如今期限早已經過了,就算是那縣令為了政績硬要抓他,可他來得也太及時了。”
要是他們今日真去了白石坡,只怕就要落入圈套了。
“是他們小瞧了你。”
謝緲此時正在燈影里打量她,曾經在東陵圍著柴米油鹽醬醋茶打轉的這個姑娘到如今已經大不一樣了。
她已能在這般混亂詭譎的局勢里,學得幾分冷靜從容。
“我不想成為你的累贅,所以我做什么事情都會跟你商量的,你不要擔心我會不聽你話,只要你說得有道理,我都會聽的。”
戚寸心望著他,認真地說,“我們一起去永淮,也要一起回月童。”
而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面龐片刻,原本冷淡的眉目好像因為她這樣的注視,這樣的言語而平添幾分歡欣。
他靜默地看著她在自己身邊躺下來,就十分自然地掀開被子把她裹進來。
他一開心,就會變得很乖巧。
像個涉世不深的純情少年。
“明天給你買八寶肉。”他說。
戚寸心看了他一會兒,沒忍住湊上前親了一下他的眼睛,然后一下背過身,縮進被子里,閉起眼睛。
他眼睫微顫,聽見她在被子里笑。
車外還有子茹與徐山霽等人說話的聲音,謝緲伸手將她從被子里挖出來,抱進懷里,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可是目光下落,他忽然親了一下她的鼻梁。
戚寸心眼皮動了一下,沒有睜眼,卻轉過身來抱他,“可以睡覺了嗎”
“嗯。”
他輕應一聲,終于肯閉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