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女商枯夏。”徐允嘉神情凝重,抬眼看向書案后的太子。
此話一出,丹玉瞬間瞪起眼睛,“怎么會是枯夏
也不知是為什么,一股子涼意順著后脊骨爬上來,丹玉突然發覺,他們剝開了一層迷霧,卻好像又走入了另一重迷霧之中。
“她在這件事里,究竟是知情者,是幫兇,還是單純地被利用”
丹玉一時分辨不清。
“商隊可還在城中”
謝緲倒是沒多少情緒表露,兀自端起茶碗輕抿一口。
“商隊前夜就已經離城了,臣已命人去追,若是回西域,他們必經之處臣也命人快馬加鞭送了信給地方官,讓他們攔下商隊。”徐允嘉說道。
從南黎到西域這路途遙遠難量,只要商隊未出南黎,便還有追上的可能。
“羽真奇蟄伏月童,不可能只是用一個賀久離間我與我娘子,他一定還有別的目的。”
謝緲的神情微冷,“絕不能讓枯夏離開南黎,找到她,帶回來。”
“是。”
丹玉與徐允嘉齊聲應道。
夜愈深,燈芯已被宮娥進殿剪過一遭,徐允嘉與丹玉離開時,外頭的雨勢已經小了許多,只剩一種綿密的沙沙聲。
謝緲掀了珠簾進內殿,燈籠柱中散出的昏黃光色照著床榻上的姑娘纖薄的背影,一團毛茸茸的小黑球趴在她的枕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拍打著她的后背。
他在床沿坐下,寬袖后褪了些,露出一截白皙的腕骨,鈴鐺聲極輕,他伸手捏住小黑貓的脖頸,小貓頓時蜷縮起來,用一雙圓圓的眼睛懵懂望他。
它張嘴要喵喵叫,卻被少年的手指捂住嘴巴,它順勢舔了舔他的手指,他皺了一下眉,照例將它扔到一旁的軟榻上。
戚寸心在睡夢中毫無所覺,身側的人躺下來將她抱進懷里她也不知道,也許是晚間的那一碗湯藥有安神之效,她這一覺睡得很沉,甚至都不曾做夢。
晦暗燈影里,少年細細凝視她的臉,指腹忽然輕觸了一下她鼻梁上的那顆小小的紅痣。
腕骨的鈴鐺不小心輕碰她的鼻尖,大約是溫度有點冰涼,她眼皮微動,皺了皺鼻子,他看著,不知為何,眼睛忽然彎了彎。
他的手探入被子里一點點分開她在睡夢中不自覺蜷縮的手指,牽緊她的手,又是那樣小心,那樣輕地稍稍往前,親了一下她的嘴唇。
如此相近的距離,窗外沙沙作響的雨聲都不如此刻的心跳潮濕,他眼睫微動,閉起眼睛。
春雨細碎的夜,值夜的宮娥在廊前添燈,她們的動靜極輕,東宮內寂寂無聲,但彼時后宮里卻并不夠安寧。
謝敏朝今夜宿在九璋殿,陽春宮中的貴妃吳氏等了半夜,才將自己的兒子謝詹澤等來。
宮娥繡屏正命人收拾一地的碎瓷片,謝詹澤走進殿來,他的面色并不算好,卻也禮數十分周全地向吳氏行了禮,溫聲喚“母妃。”
“詹澤,羽真奇怎么就能咬了舌頭你的人怎么就看不住他”吳氏滿肚子的話,在一見到他時便按壓不住,“他如今說話都說不清楚,你還要如何審他”
“母妃真以為兒子能從羽真奇嘴里問出什么嗎”
只聽吳氏提起此人,謝詹澤那一雙眼睛便透出幾分無奈之色,“母妃,兒子不是同您說過了嗎這些事你不必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