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猶如澗泉一般清泠,沉靜地提醒她。
光祿寺籌備鷟光殿的生辰宴就籌備了好些日,戚寸心哪會記不得這天是什么日子,可她抿了一下唇,隔了會兒便一下下挪過來,伸手抱住他的腰,就跟小貓似的,縮在他的懷里。
小九的死仍舊狠狠地壓在她的心頭,令她眼眶泛酸,“也沒什么好過的。”
謝緲垂眼,手指輕輕地按壓她薄薄的眼皮,在她抬眼看他的剎那,她聽見他說
“可我送你的生辰禮,你不能不要。”
他支起身,帶著她也坐起來,隨后指了指在她尚在睡夢中時便被人搬進來的一個箱籠。
戚寸心隨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箱籠開著,她只一眼便瞧見里頭堆滿了各色封皮的書籍。
雖看不清都是些什么書,但戚寸心猜也猜得出,大概是從各處搜羅來的話本傳記游記之類。
除卻那些,還有幾個箱籠里盡是嶄新的綾羅衣裙,釵環首飾。
他忽然將一枚玉佩塞入她的手里,玉佩的料子極好,只是相比于箱籠里那些精美繁復的首飾它便顯得要簡樸得多,上頭只刻了一朵忍冬花,除此之外便再沒有其它紋飾。
或見她垂著頭發呆似的盯著手里的玉佩看,他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微抿了一下唇,輕聲道“不好看嗎”
戚寸心搖了搖頭,捏著玉質微涼柔潤的玉佩,說,“好看。”
簡短兩字,落在他耳畔便是極好的夸贊,他一雙漆黑的眼瞳明亮許多,不由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兩個人裹著被子向窗而坐,推開窗后,雨珠點滴打在窗欞,但因風聲不盛,雨水也沒飄入室內來。
“緲緲,你說神明真的能在這一日聽見我的心愿嗎”她失神地盯著落在翠竹葉片上的雨珠,鼻間滿是濕潤的草木清香。
“與其祈求神明,你倒不如指望我。”少年的嗓音平淡。
戚寸心偏過頭,看向身側的少年,他的面龐便是在此間暗淡的,潮濕的天光下,也仍然驚艷動人。
他的手指拂開她耳畔的淺發,一雙眼睛純澈認真,“戚寸心,試試看。”
她盯著他好一會兒,耳畔的雨聲都不甚清晰了。
“我想你活得長久一些,一定要比我更長久,這樣也可以嗎”
她出聲了。
謝緲聞言,便是一怔。
“我的身邊發生了太多我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我曾經以為我可以陪著姑母很久,我以為我和小九可以做一輩子的好朋友,他能像他的名字那樣活得長久,可是他們都死了。”
她望著他,“我想你活得長久,你不認你的命,我也不認我的,我們就這樣一起走一條路。”
“做一輩子夫妻,歲歲常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