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戚寸心點點頭。
謝緲輕瞥她的面龐,隨即伸手摸了摸她烏黑的發髻,“去吧。”
但戚寸心還未起身,卻聽外頭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公子,公子我是徐山嵐”
在外頭的子意適時掀開車簾,戚寸心抬眼便瞧見了站在馬車旁歪著頭看過來的徐山嵐。
他下巴上有些青黑的胡茬還沒剃干凈,一身衣裳也不大平整,同之前第一面見他時那副光鮮亮麗的公子哥的形象有些不大相符。
“徐世子,你有什么事嗎”
他出現在這兒戚寸心倒是不覺得稀奇,畢竟玉賢樓常是富家子弟光顧的地方。
“我這幾日都在這兒守著,總算是等到公子和”徐山嵐的目光停在戚寸心的臉上,他措了措辭,“和夫人。”
因為他爹徐天吉早在二皇子婚宴上便見過了戚寸心,他也知道了戚寸心其實便是天山明月周靖豐的學生,當今太子殿下從北魏東陵帶回來的太子妃。
“我是來感謝公子救命之恩的。”
徐山嵐有些過分拘謹,他拱手行禮,“當日若非是公子與遠之不,是丹玉侍衛,我和我弟弟怕是也出不來。”
“徐山霽沒告訴你嗎”謝緲盯著他。
“他說了,我知道是公子讓他和我一塊兒去彩戲園的,”徐山嵐說著,還有幾分不好意思,“但即便公子不給他遞消息,我這個人為著好奇,也總是要找門路想辦法進去看熱鬧的。”
也許是想起那夜彩戲園地下的種種,他的神情收斂許多,“但我沒想到那底下原來都是那樣的把戲。”
“聽說你收養了羅大人的女兒”戚寸心說道。
提及那個小女孩兒,徐山嵐的臉色緩和許多,他點了點頭,“羅大人是我爹的老部下,他為了這件事付出了他的性命,也付出了他妻子父母的性命,如今還剩個女兒,我想替他養著。”
此間春風已不再有早春時的寒涼,他忽然抬頭去看那些在玉賢樓前進進出出,衣著鮮亮的男男女女,或也想起許多個日夜從這里走進去,又走出來的自己。
“我有件事想問公子。”
他忽然道。
“說。”謝緲頷首。
“彩戲園的主人,真的是李適成嗎”徐山嵐迎上他的目光。
謝緲聞言,原本冷淡的眉眼間似乎添了點興致,“你不相信”
“我相信公子,公子不信,我就不信。”
徐山嵐也許是終于下定了什么決心,他再度朝謝緲與戚寸心恭謹地行了禮,又道一聲告辭。
戚寸心看著他轉身走入熱鬧的人群,又瞧見他買了一串糖葫蘆拿在手里。
那也許是給那個羅家的小姑娘買的吧
“他好像變得有點不太一樣了。”戚寸心看著他的背影。
謝緲的一雙眼睛里卻并未有什么訝異之色,聲音也仍是平淡的,“他不過是看清了當下的局勢。”
“什么局勢”戚寸心問。
謝緲坐直身體,伸手將她的臉掰回來,“徐天吉當夜帶兵到彩戲園來,在許多人的眼里,就是他們永寧侯府已經站到了我這邊。”
“就是說,你父皇已經開始忌憚永寧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