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寸心再度看見了那個背著精鋼棍的男人,他從底下的石門進來,嘴里不知在嚼些什么,取下精鋼棍的瞬間,他仿佛觸碰了棍上什么機關,于是精鋼棍的一端展露出最為尖銳的棱角,他隨即將其扔出去,擦著鐵籠欄桿的縫隙準確地穿透那兩頭惡獸的軀體。
它們倒在地上不動了,周遭忽然變得極為安靜。
“羅大人,您終于坐不住了”賈忠不一會兒也出現在底下,他仰著頭,盯住看臺欄桿后隔間里的一人。
“羅大人為了探查我彩戲園的底細,不惜壓上自己的前途和性命簽了我這兒的認罪書,這些天您都在這兒搜集了些什么東西不若拿出來,交給老朽看看”賈忠笑瞇瞇的。
看臺上一片寂靜,許多人大氣都不敢出。
賈忠或是沒聽到什么回答,便側過身朝那手握精鋼棍的男人躬身行禮,“狄峰先生。”
那男人吐了嘴里的甘蔗渣,于眾目睽睽之下飛身上了看臺欄桿內,木板擋住了戚寸心的視線,她并不能看到那邊的境況,只能聽到茶盞碎裂的聲音,緊接著便是打斗聲。
不消片刻,欄桿像是被人重重踩踏著發出吱呀聲,隨后便是那個才將舞女救上去的中年男人墜下看臺。
名為狄峰的男人緊跟著下去,精鋼棍重重抵住那人的脖頸。
“羅大人,東西交出來吧。”
賈忠蹲下去,朝他伸出手。
那姓羅的中年男人梳著整齊的發髻,衣袖沾了地上的血,他一張肅正的面容上浮出一個冷笑,“你這只老狗也配在老子面前亂吠”
他一腳便將賈忠踢了出去。
但下一刻,他卻被狄峰的精鋼棍重擊背部,那樣大的力道,令他的面色驟然一變,接著便吐了血。
狄峰連著多下狠狠用精鋼棍打斷了他的右臂,隨后棍子又抵在他后頸,將他狠狠壓制著,臉頰緊貼在沾血的地面。
賈忠被人扶起來,先撣了撣衣衫上的灰痕,隨即他仰面看向看臺上那些被木板相隔的看客,他們看不到左右的彼此,但賈忠在底下,卻能將他們每一個人的面容看得清清楚楚。
“凡是來這兒的貴客,都該遵守這里的規矩,誰若是向外頭泄露有關這里的半個字,那么就別怪我們東家心狠,諸位都是家大業大的,一人獲罪,怕是也將牽連你們的家人。”
“老朽奉勸諸位,別做傻事。”
賈忠躬身拱手行禮,看似禮數周全,可他字里行間全是威脅。
看臺上鴉雀無聲,而徐山嵐卻認出了那姓羅的中年男人的臉,是自綏離之戰后便留在月童的閑散武官,上騎都尉羅希光。
羅希光曾是永寧侯徐天吉的部下,徐山嵐還記得綏離之戰大敗后,羅希光回到月童之后,還來拜見過他的父親。
“你們要帶羅大人去哪兒”
見他們將要拖著羅希光往那道門后去,徐山嵐便著了急。
在此間的一片死寂中,他的這道聲音便顯得尤為清晰,于是底下那些人的目光便都循聲看過來,也包括被他們制住的羅希光。
“世子爺”
羅希光瞳孔一縮,他大驚失色,“世子爺您怎么在這兒”
“你們好大的狗膽竟然連永寧侯徐天吉的親兒子都敢騙來你們可領教過徐天吉的厲害那是戰場上的殺神是北魏蠻夷都怕的永寧侯你們竟敢動他的兒子”羅希光一瞧見徐山嵐與徐山霽兩兄弟都在此地,他的情緒便再也控制不住,即便滿臉是血,一只手臂也脫了臼,可他的嗓門卻仍然響亮。
“羅大人,這里可不是戰場。”
賈忠嗤笑,一張蒼老的面容透出幾分陰戾,“管你什么侯爺什么世子,來了這里,我們東家都有辦法讓你們身敗名裂,死無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