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忘記今天說過的話。”
夜愈深,戚寸心到底不能久留了,明日府里的廚房一早就要忙,她將貓和旁邊的小藥瓶都塞進了少年的懷里,囑咐了沒兩句,便提起燈籠離開了。
少年看她走到庭院,看她開門出去,聽到門吱呀一聲合上,他慢慢收回目光,低眼去看懷里的小黑貓。
屋子里的燈火映出來,周遭仍是昏暗的,他懷里的貓好像與這夜色融為一體,只要它閉上眼睛,就再找不見。
提起小貓的后脖頸,少年將它放進屋內矮幾上的籃子里,自己也掀了薄被躺上床榻,他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卻又坐起身掀開被子,將溜進他被子里的小貓抓出來。
小貓趴在他的枕邊,呼嚕呼嚕的聲音好近。
他看著它,半晌伸出手抓著它的后頸,隨意地將它扔到了鋪了軟墊的籃子里。
每月初十,是府尊府里的奴仆領月錢的日子,也是戚寸心最開心的日子。
一大早天還沒亮透,戚寸心就趕去了內院。
每逢發月錢時,戚氏手底下的張管事就會在內院旁邊的小花園里張羅著給一眾奴仆下發月錢。
林氏和莫氏在戚寸心前頭說著話,趕來領月錢的奴仆也越來越多。
對面廊上燈火鱗次櫛比,忽而照見一行奴仆擁著一錦衣華服的青年匆匆從廊上走過,要穿過那月洞門。
“是少爺回來了吧”
莫氏遠遠一瞧背影,不由出聲。
“瞧著應該是少爺。”
林氏也往月洞門那邊張望了一下,一簇燈火遠了,人也瞧不見了。
自從葛照榮做了東陵的知府,葛家的生意便都交到了葛照榮的兒子葛影虹的手里,而葛家大部分的產業都在涂州和其他幾個地方,葛影虹是不常回東陵的。
戚寸心卻看著廊內的燈籠,想的是方才那青年匆匆掠過燈影之下時,那一身織錦衣袍柔亮潤澤,漂亮得很。
那樣的緞子,要是穿在謝緲身上,一定很好看吧
領過月錢之后,戚寸心便回到廚房里忙了一上午,葛天虹回來了,葛府尊那邊勾的菜品單子又添了好些菜,比往日還要更鋪張。
這一忙,就忙得不可開交。
等到晚上天擦黑,戚寸心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南院,卻又悄悄開了角門出了府。
立在檀溪巷最里側的那道門前,戚寸心還未站上階梯去叩門,卻聽一道清泠的聲音傳來“戚寸心。”
她一轉頭,便見那少年穿著一身玉色衣袍,身形清瘦挺拔,他提著一盞燈,身后是若有若無的霧氣,漆黑天幕里,略微點綴幾顆疏星。
“你這是去哪兒了”戚寸心問他。
“和溫老先生下棋,忘了時辰。”
少年走近她,伸手推開院門。
兩人進了屋子點燃燭火,小黑貓一下跳上桌,當著兩人的面,喵喵叫個不停。
戚寸心在桌前坐下來,喂小貓吃了個小魚干,抬頭沖他笑,“它喵喵叫的聲音就好像在叫你似的。”
少年也和她坐在一處,聞聲只是笑,也不說話。
“我有一樣東西給你。”
但隔了一會兒,他卻忽然開口。
“什么”
戚寸心忙轉頭看他。
謝緲從腰間拿出一條銀質的手串,一顆顆鏤空的銀珠串成,還墜了個小巧的銀鈴鐺,他適時將她的手拉過來,將手串戴在她的手腕,又用紅絲一圈又一圈在末端纏緊。
鈴鐺的聲音清脆,一直隨著她手腕的晃動而發出響聲。
綁好之后,謝緲低眼打量片刻,他眉眼添了些淺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