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小黑貓乖乖趴在戚寸心的肩上,歪著腦袋蹭她的脖子。
夜晚河畔的風有些涼,那些官差先扶著自己的親人上了船,而她站在河畔回望嶙峋燈火里的那座城。
山間螢火爛漫,她卻在想,如果她的那封信已經到了他的手里,那么他會來嗎
“寸心姑娘,你還是跟我們走吧。”
鄭憑瀾喚了一聲。
“我先給他寫了信,我怕他真的找到這兒來了,但我卻走了。”戚寸心轉過身,朝他搖頭。
“你們中原人不是一向對我們南疆的蠱怕得厲害嗎怎么你還要等他”蕭瑜已經有些看不懂這個小姑娘。
“就像蕭姨您說的,蠱蟲不在人的身上,就不算是下蠱,”這段時間以來,她已經想過許多,她朝蕭瑜笑了笑,“在東陵的時候,他從來也沒傷害過我,我覺得,我還是要見見他,至少要聽一聽他怎么說。”
她想起成親即離別的那日,紅衣少年從院子里到門外拉著她的衣袖問了她好多遍“你會在這里等我,哪兒都不會去嗎”
也許有些事,她該聽他親口說。
“有那兩只鳥在,你還怕你那郎君找不見你還是先跟我們走吧。”
蕭瑜抬眼,卻只在樹梢上瞧見了一只銀霜鳥。
此時正輪到蕭瑜扶著鄭憑瀾要上船了,眾人卻聽見凌亂的步履,隨后便有好幾道影子出現在了不遠處的山坡上。
他們漸漸近了,船上的燈火照見他們那一張張帶著血跡的臉,還有他們手中沾了血的刀。
是守城的北魏兵士。
他們大概有十幾人之多,迅速沖了過來,將他們包圍起來,隨即那為首的人扯下船上的一名官差來砍了一刀扔進河里,隨后他吼道,“都給老子下來”
才上了船的幾人驚慌失措,他們忙從船上下來,卻轉眼就被刀抹了脖子。
“媽的老子在前頭拼命,你們這些賤民卻想著逃”為首的兵士眼神兇悍,手里的刀揮舞起來,蕭瑜一伸手,蠱蟲便鉆進了他的手臂里,登時痛得他齜牙咧嘴。
可她身上帶的蠱蟲并不多,殺人也不能立即見效,剩下的十幾個兵士見狀,便拋下船繩,一個個提了刀過來。
蕭瑜不慎被人一腳踢到腰腹,頓時倒在地上,鄭憑瀾忙喚她一聲,想去拉她,卻從椅子上摔下去。
“別過來”
已經在戰場上廝殺過一番的這些逃兵只聽這一道女聲,他們一抬頭,就看見月輝燈影之下,那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年輕姑娘肩頭趴著一只黑貓,她一雙手里捏著一截白玉似的東西,而她肩頭的貓正用一雙圓眼盯著他們,嘴里也不斷發出威脅似的聲音。
一名兵士率先往前幾步,卻見她手里那截白玉在“噌”的一聲中抽出纖薄的劍刃,那劍鋒微微晃動,沾染月影波光,一片凜冽。
“王忠咱們快走那南黎的星危郡王很快就要破城了”正忍受蠱蟲蝕骨之痛的兵士在船上喊了一聲。
那兵士卻貪戀般地瞥了一眼戚寸心手里的那柄白玉柳葉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