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篤定地說。
緊接著,她的手觸摸到布兜的底部,總覺得有些硬硬的,內襯的布料有些薄,早前就破了個小洞,戚寸心還沒來得及縫補。
她的雙指探進去摸索著,抽出來一張又一張整齊疊好的銀票。
轉眼便是厚厚的一沓。
“這些銀票”子茹一下愣住了。
戚寸心的手指探到最里面,觸摸到有別于銀票的單薄柔韌的紙張。
她取出來,借著子意拿近的燭火,將那張紙展開來。
紙上描摹地形的墨跡明顯有些陳舊,右上方則有一行小字透露地圖最中央標注出的那座凌空的險山名喚“星危”。
而星危山的主人正是謝緲的母親裴柔康。
一瞬之間,戚寸心忽然想起還在月童皇宮時的某個春夜,少年乖巧順從地陪著她看一本惡鬼集時,她談及自己小時候被鄰居的小孩兒裝鬼捉弄,每到七月十五的鬼節,她都會怕得不敢睡覺。
然后她的母親每年七月十五都會給她買辟邪的糯米糕吃。
可她問及他的母親,他卻認真地想了很久,才說,“她只給過我一樣東西。”
那時她不忍再問。
今夜卻在這張地圖上找到了答案。
他作為郡王時沒有封地,然而卻有“星危”二字作封號,原來這兩字也不是空穴來風。
星危山在兩百年前是精通機關術的巧匠李蔚然為逃避被當時的帝王幾次三番招入皇城服役建造禁宮的旨意而在彤海附近所擇出的一座巍峨險峻的荒山。
李蔚然不愿自己的子女與幾百學徒被當時的舊朝帝王一道圣旨招入宮中世世代代為官奴,所以便與他們藏在彤海荒山世代百年,將當初的荒山上下改造成內藏萬種機關的奇山。
山上有一座最高的山峰直插云端,仿佛連接天河云海一般,夜里總有星辰閃爍,遠看便如懸于山巔,搖搖欲墜一般。
故,荒山得名“星危”。
誰也不知星危山以山石草木為壁壘,封存了其背后怎樣的一番天地。
李氏耗時百年建造的“桃源”,原來不是一個荒誕的傳說,兩百年后,它成了裴柔康留給謝緲唯一的遺物。
或許是亂世之下,她也曾隱約窺見幾分謝緲將要經歷的血雨腥風,所以星危山,是她留給他的退路。
可如今,這地圖卻在戚寸心的手里。
泛黃的紙上有一處的墨跡是新的,她認得他的字跡,一筆一劃骨肉清峻
“若等不到,便不必等。”
“這世上是有一個桃源的,戚寸心,我把它送給你。”
眼淚滴滴答答地落在遇水也難濕的春膏箋上,窗欞外雷聲滾滾,她捧著這張薄如蟬翼的紙,眼睛幾乎看不清他的字痕。
她想起他離開前的那個雨夜,少年依依不舍的聲音仿佛又落在她的耳畔“娘子,我會很想你的。”
她再也壓制不住,失聲痛哭。
他那么倔強,一身的傲骨從不允許他在待他不公的這個亂世里回頭去看他的母親留給他的退路。
他要在那樣的泥沼旋渦里,哪怕是死。
“姑娘”子茹一時有些手忙腳亂。
戚寸心掙開子茹裹在她身上的被子,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面,她腦海里全是夢里那少年身上殷紅的血,她哭得聲音近乎嘶啞
“我要快點回月童,我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