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月童的這一路上時有殷氏兄弟不死心的刺殺,謝緲一身傷在顛簸風塵中始終未愈,可緊趕慢趕,還是差一天。
就差一天。
毫無預兆的,謝緲吐了血。
“殿下”徐允嘉立即扶住他。
凜冽的夜風吹著少年的衣袂,他唇畔染血,一雙眼睛半睜著,纖長的睫羽幾乎將神光掩埋大半,他始終一言不發。
像是陷在了某種夢魘之中一般,他緊緊地握著手里的鉤霜。
“繁青,在北魏要好好活下去,將來終有一日,舅舅會接你回來。”
他忽然想起,離開南黎那年,只有裴寄清對他說了這樣的話。
蒼白的指節被劍柄之下鋒利的薄刃割破,殷紅的血液沾了他滿手,他的眼底是一片陰戾空洞。
半夜忽然來襲的暴雨淅淅瀝瀝打在屋檐與窗欞,雷聲在天邊炸響的剎那,閃電短暫將寂靜室內照亮。
戚寸心從夢中驚醒,猛地坐起身來。
“姑娘”
子意一向最為警醒,她只在斷斷續續的閃電亮光里隱約瞧見對面床榻上戚寸心的身影,便匆匆起身披了件衣裳點上燈。
子茹也醒來了,揉著眼睛抬起頭。
“姑娘怎么哭了”
子意拿著燭臺走近,那燭火便照見了戚寸心滿眼的淚花。
眼淚滑下臉頰,戚寸心有點愣愣的,她的聲音帶了幾分茫然,“子意。”
“我在呢,姑娘。”
子意伸手輕拍她的后背。
子茹也下了床走了過來,“姑娘,您可是做噩夢了”
“我夢見緲緲了。”
盛大的雨聲令她心中慌亂,手指不自覺地揪緊衣襟,“他流了好多血”
子茹摸到她的手是冰涼的,便將被子往上扯了扯,將戚寸心裹在里面。
“姑娘,夢都是反的。”
子意安撫她道。
小黑貓正窩在靠墻的床榻里側,它懵懂地睜著一雙圓眼望著她們三人,干脆舔起了自己的爪子。
戚寸心之前常隨身帶著的忍冬花布兜自她中了蠱毒后就再沒碰過,他們上迦蒙山時,還是子茹替她拿著的。
這段日子,她幾乎都忘了它。
直至此時,子茹將被子扯來裹到她身上時,她才見床榻里側的被單底下露出來的一截青色帶子。
子茹將它藏在了那兒。
戚寸心只伸手將被單扯開些,便見布兜上的扣子卻是開的。
“姑娘,這是有人動過了”
子意的臉色變了。
戚寸心將布兜拿過來,將里頭的東西都一股腦兒地倒出來,她的一袋碎銀子,幾盒香膏,一些零散的首飾都在里面,一樣沒少。
鮫珠步搖她一向是貼身放的,并沒在這里頭。
“有人懷疑我們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