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你學這個做什么玩蠱蟲,你不怕啊”徐山霽不是沒聽過南疆人那些蠱蟲食人的傳說,這會兒他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殿下喜歡,程鄉使便對我傾囊相授了。”
徐允嘉輕描淡寫。
徐山霽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馬車,他頓覺后脊骨更涼了,扯了扯嘴角,“殿下的喜好,還真是”
或見徐允嘉的目光有些不善,他一下改口,再不敢妄議儲君,“沒事,沒事了。”
“走擷云崖是為繞開業城,我們只走擷云崖上的路,自然也不會與南疆人打照面。”徐允嘉再度目視前方。
金蟬槍江西乾的父母雖亡,但他在業城還有個叔父江雙年,江西乾刺殺太子妃不成,反倒葬身月童的消息早前鬧得沸沸揚揚,此事累及江雙年,令其成了如今朝廷仍在通緝的逃犯。
而江雙年早年在業城開宗立派,招攬門徒發揚江家槍,早已積攢了一批人脈與忠徒,在業城更是囂張霸道,但自江雙年失蹤后,他的無極門也被朝廷攪得四分五裂,那些江家門徒說不定還在業城藏著,便是那江雙年也是極有可能回到業城。
江雙年未必真疼他的侄兒江西乾,但他無極門敗落,他也成了喪家之犬,他對太子,對太子妃不可謂不恨。
此前他們來時路過業城,是做好了偽裝并且北魏樞密院的人還沒發現他們的行蹤,但此時樞密院的人緊追不舍,難保他們不會將這消息透給江雙年的那些門徒,趁此機會來一個兩面夾擊。
江雙年多年扎根業城,無極門雖敗落了,但他積攢的底氣尚存,若他有心阻攔,只怕會多出許多麻煩。
馬車內戚寸心靠著車壁淺眠,她好像做了夢,可是夢里的一切都是朦朧不清的,她什么也記不得。
耳畔添了水聲,清泠作響,好像離她很近很近。
“喵嗚”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戚寸心只覺得衣袖忽然被拽了一下,她一下子睜開眼,卻正見身畔的少年微微俯身,正拎著那只黑貓的后脖頸兒,而它毛茸茸的爪子里透明尖銳的指甲正勾在她的衣袖上,已經勾出了幾根線頭來。
原來它就是始作俑者。
少年還沒抬眼,沒發現她已經醒了,仍在認真地將小黑貓的指甲從她衣袖邊緣的繡線里一一弄出來。
小黑貓睜著圓圓的眼睛,試探著用另一只不伸指甲的爪子去觸碰他的手腕,它的尾巴搖來晃去,好巧不巧地打在他的側臉。
他一頓,抬眼對上它圓圓的眼睛。
戚寸心憋不住笑了一聲,便見少年抬首朝她看過來。
她坐直身體,此時子意與子茹都不在馬車內,她見小黑貓還是被他拎著后脖頸兒,傻乎乎的動也不動,便伸手去將它抱過來摸了摸。
適時少年將一碗茶遞過來,“喝了醒神。”
戚寸心接過來喝了一口,許是茶葉比之前放得多了一點,茶濃而稍苦,卻能令人打起精神。
她才要說些什么,馬車卻忽然停下,她身形不穩,若非是謝緲及時扶住她的手臂,她便要控制不住地摔倒。
“殿下,情況不對。”
徐允嘉的聲音從窗外傳來。
“我們已經避開業城了,如果不是江雙年,那就還是北魏的那些人。”在簾子被風吹開的時候,戚寸心順勢往外瞧了一眼,她不由皺起眉,“他們怎么跟狗皮膏藥似的,一旦沾上就撕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