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家寨。
倒是不太意外。
謝緲不動聲色,卻聽那婦人又道,“公子若不信,大可以去關家寨找關浮波關娘子”
“裴湘那個賤人,她連自己的丈夫都殺得,如今還要霸占我們家的產業,逼得我夫婦二人一點兒好處都撈不著,如今這下場,都是她咎由自取”
“你們就不怕裴家”
謝緲站起身來,指腹在白玉劍柄上輕輕一按,纖薄如柳葉的劍刃便剎那抽出。
“我們有什么好怕的事情都是關家寨做的,我們咬死了不知道,裴家總不能冤枉人吧”那婦人竹筒倒豆子似的。
謝緲扯唇,此間昏黃燈影之下,他一雙漂亮的眸子似乎總壓著幾分黑沉沉的顏色,只朝前走了幾步,纖薄的劍刃輕抵那婦人的脖頸,剎那便添一條血口子,“算盤打得響,可惜,人卻蠢得很。”
“蘇二爺,你好像還有些話沒說。”他瞥向一旁的中年男人。
蘇明瑞抿緊嘴唇,喉嚨緊張得吞咽,卻沒說話。
“東西呢”謝緲眉眼微揚,看向一旁的徐允嘉,他的語氣平添幾分輕快。
蘇明瑞和他的夫人都被蒙著眼睛,此時什么都看不見,只能察覺到好像有什么東西,順著他們二人的傷口處鉆了進去。
不能視物,于是身體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他們二人驚聲尖叫,被那種血肉碾碎的聲音折磨得痛苦難當。
戚寸心聽到了,她一下站起來,便見趴在門口的徐山嵐踉蹌后退,一下摔下石階,與此同時,那道門開了。
里頭的燈影鋪散出來,少年輕睨一眼摔在幾級石階底下的徐山嵐,他面上沒什么表情,他從階梯上下來,月輝照見他冷白的側臉上星星點點的血痕,明明是那樣漂亮無害的容顏,卻因這點滴血色平添幾分詭秘陰郁。
他才走上對面的木廊,只是迎著那個姑娘的目光,他卻驀地停了下來,在檐下的燈火如此相近的映照下,他垂下眼睛,纖長的睫羽落了片淺淡的陰影在他的眼瞼,令人并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在看自己衣擺上,手指間沾染的血跡。
腳步聲臨近,他驀然對上她的眼睛,他靜默地打量她,卻見她從衣袖里抽出來一方帕子,她一言不發,替他擦干凈手上的血污。
他卻忽然握住她的手,嗓音冷靜平淡,“抖什么”
“沒有。”
她抿了一下唇,低眼看著他修長白皙的指節,下一瞬,她緊緊回握住他的手,抬起頭迎上他的眼睛。
少年眼底是晦暗的陰影,暗藏的陰戾鋒芒仿佛都因她掌心回握而貼近的溫度而逐漸消融。
“騙子。”
他微彎眼睛,輕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