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戚寸心怎么也沒想到,徐山嵐竟對裴湘懷抱著這樣隱晦的情意,怪不得他一到新絡,聽聞他們要來見裴湘便有些不大對勁。
適時有一名作粗布麻衣打扮的侍衛匆匆掀了珠簾進來,湊到徐允嘉身邊耳語了幾句,徐允嘉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變,他立即走過來,“公子,裴湘小姐出事了。”
乍聽此言,謝緲與戚寸心幾乎是同時抬首。
天色暗淡下來,夏夜的風穿梭于樹蔭枝影,吹得檐下燈籠也隨之輕微晃蕩,身著煙青衣袍的少年牽著一個姑娘的手,按著她的肩在回廊的廊椅上坐下,他慢條斯理地理了理她衣袖的褶皺,“娘子在這里等我。”
“緲緲”戚寸心想起來,可他偏又摸了一下她的腦袋。
“裴湘不會有事。”
他的嗓音清冽沉靜,帶著某種安撫的意味,他一伸手,徐允嘉便送上一個油紙袋,里頭裝著沾了糖霜的櫻桃果。
子意與子茹守在戚寸心身邊,看著謝緲站直身體,走到對面亮著燈的屋子里去。
徐山嵐好像從來不曾這樣焦急過,他也想跟上去,但在他跑過去的剎那,那道門已經關上了,他只得趴在外頭聽。
屋內被倒掛在橫梁上的一男一女被蒙著眼,嘴里也塞著布,乍聽門開的聲音,或察覺輕微的風拂面,他們兩人便“嗚嗚嗚”地發出聲音,用力掙扎。
謝緲看了徐允嘉一眼。
徐允嘉當即領會,在謝緲一撩衣擺坐在太師椅上的同時,他抽出一柄匕首來,毫不猶豫地割破了那中年男人的手腕。
男人叫不出來,卻能清晰地感知到疼痛之下,溫熱的血液順著他的手腕淌了滿手,在此間靜謐的境況之下,他甚至能夠聽見血珠滴落在地面的聲音。
一名侍衛上前將那男人嘴里的布條摘下,那只穿著單薄里衣,因倒掛而漲得通紅的臉看起來十分狼狽,口舌得了自由,他便立即叫囂著,“哪里來的宵小,竟敢綁老子你們可知我蘇家和月童裴家,當朝太傅是結了親的你們還有王法嗎”
徐允嘉長劍出鞘,劍柄重重打在男人的側臉,打掉了他幾顆牙,和著滿嘴的鮮血吐出來。
“老爺,老爺您怎么了”他旁邊婦人嘴里的布巾也被取下,聽見他的慘叫聲,婦人便驚惶地喚他。
謝緲靠在椅背上,把玩著那枚猶如細竹節般的白玉劍柄,不緊不慢,“很遺憾,我們這些人正好與裴家有仇,你這么說,只會死得更快。”
男人此前的氣焰早因這么一下而被徹底按滅,他渾身抖如篩糠,好像到此時才終于察覺到幾分刺骨的殺意,他少了幾顆牙,說話都有些漏風,“公子,公子誤會啊,裴家這門親我蘇家倒不如不結那長房的少夫人裴湘就是個毒婦她不但親手殺死了我云照侄兒,還霸占了我蘇家長房的所有產業,成了我蘇家的家主,我蘇明瑞怎能不恨啊”
“是嗎”
謝緲打量著那男人鼻青臉腫,滿嘴是血的模樣,“這么說,蘇二爺和我們倒也算得一路人了”
“是啊公子”
蘇明瑞被蒙著眼,并不能看到說話人的模樣,只能循著聲音的方向,“我知道,這裴湘是太傅裴寄清唯一的孫女兒,你們來新絡,可是為了尋她”
他小心翼翼試探的結果,便是冰冷的刀刃輕輕貼在臉上,輕輕擦過他的皮膚,他嚇得不輕,當即什么也不敢問了,連忙失聲說道,“公子,公子息怒”
“公子若是那位的人,那與關家寨便該是一路人,怎么我們夫婦二人誠心與關家寨合作,卻到底落不著個好”那婦人只聽見蘇明瑞驚懼的聲音,便叫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