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到來的是一陣耳鳴,尖銳的蟬鳴聲充斥在耳內,一時間陸凝甚至失去了對其余聲音的感知,她蹲下身,這次足足緩了五秒鐘左右,耳鳴才逐漸褪去。
“到底怎么”
陸凝呼出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她還沒有將話說完,就發現自己吐出了一口冷霧,而身上也出現了寒冰凝聚而成的鎧甲。
“冬你冒出來做什么等等”
連續的變故讓陸凝反應了一下才了解到什么,她立刻抬起頭,看向天空。陰云依然聚集在天上,但屬于白天的光線已經被替換成了幽冷的銀色光輝,而透過云層,隱隱可以看到一顆近乎占據了半個天空的巨大的,銀色淡黃的球體,它就像一顆巨大的星星,出現在幾乎就在地球的外層空間位置。
但事實絕對不是這樣。陸凝立刻低下了頭,她又一次到了海港不,這次和此前都不同,她沒有通過任何可以通過的通路,這和引渡人以及真言所使用的手段都不一樣,而且她也無法看到錨點的鏈條換句話說,她無法以此前的方法追蹤到回到內陸的道路
“咳,咳。”
陸凝聽到不遠處傳來了咳嗽聲,她往那邊走了過去,在廚刀上凝聚起了寒冰。穿過兩三條街道,那時斷時續的咳嗽聲已經越來越近了,而陸凝內心卻已經隱隱有種預感。
她聞到了玫瑰花所散發的,卻香味近乎腐敗的濃郁氣息。她看到了薄霧和燈光,慘白的路燈在霧中形成了一個個光團,染白了這不知道是白天還是黑夜的空間。周圍的建筑物已經處于風格變化的階段,磚石結構的建筑物顯露出蕭索破敗的模樣。
她看到了那個咳嗽的人,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他的手中握著一瓶酒,渾身散發著酒精和氨水的味道,他不斷咳嗽著,甚至有血液從嘴角流出來。一雙充血的眼睛翻上來,看向走過來的陸凝。
“大人大人你帶我走吧我不想留在這里了,我是船我想駛向大海,只有海洋是我永恒的歸宿”乞丐咧嘴笑著,向口中猛灌了一口酒。陸凝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一種空洞的回響從她身體的后方發出,回應了乞丐的言語。
“海永遠歡迎你,孩子。”
乞丐痛哭,他伸手從自己的頸部拽下來一根用粗糙的繩子拴著的小木雕,捧向了陸凝。陸凝立刻伸手將那個木雕拿過來,她很清楚不能讓這東西被那未知的存在所取走。
木雕離開乞丐手掌的一瞬間,他就像一個破麻袋一樣,身上裂開了數個口子,沒有多少鮮血流出,只有一些仿佛灰塵一樣黃褐色的東西從口子當中飛散出來,乞丐從喉嚨里發出了幾聲漏風的聲響,然后他身上的口子逐漸放大,直到將他自己吞噬。
乞丐不見了,連同他的破爛衣服和酒瓶,只剩下地面上的一些血跡,那仿佛是他身體里僅存的,還作為人的部分在流淌的東西了。
“海港”陸凝握緊了那個木雕,瞥了一樣旁邊有玫瑰掛牌的屋子,沒有過去,而是沿著街道一直走過去。
她身上的鎧甲已經開始增加出更多的東西,屬于燭和默,甚至一些光和廻相關的特性都已經開始在鎧甲上添加,這使得她能夠驅動的力量變得駁雜,很難如同之前那樣便捷控制了。某種力量正在逼迫她展現出屬于自身的一切特異之處,幸好她的神智此時還沒有受到影響。
既然如此,她現在想要看看此前看不到的那個東西是什么。在真言完全釋放的現在,至少她能和那個東西有一定的同步吧前提是那東西一直留在那里。
她憑借印象,走到了街道盡頭的地方,原本的這里繼續向前霧氣已經濃郁到看不清楚前路了,但是現在,霧氣依然處于正常狀態,周圍依然有白色的路燈光球,屬于影視基地建筑的影子還是能夠分辨的。
這里空無一物。
陸凝對照自己的記憶在周圍仔細轉了轉,她沒有看到任何東西,也沒有第二處和記憶里面一樣的景物了。這里就是玫瑰街道,那個海港,她甚至遠遠看到了南丁格爾的醫館,那仿佛被黏絲包裹的巢一樣的建筑物,此時在霧氣中已然隱隱可見。
她的視野已經和常人不同了。當然,她也聽到了身后傳來的腳步聲,她知道是怎么回事。陸凝回過頭,看到自己正在以警惕的目光打量著這邊。大量真言構成的能量在她身上逸散,已經形成了足以妨礙正常人認知的扭曲場,不過,不正常的“南丁格爾”們大概能察覺到她,只是察覺而已。
那些白蘑菇正在從醫館里面爬行出來,以陸凝現在的視野看得很清楚,而警惕的“陸凝”則已經聽見了爬行的聲音,轉身跑了回去。
“真有意思,現在還和我玩這個嗎”陸凝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笑。她站在原地等候了大約十分鐘左右,然后邁步走向了玫瑰小姐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