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和維拉開始了對話,眾人看不清國王的臉,自然不知道國王說了什么。至于維拉,要從唇語上讀出她到底講了什么也有點困難。
幸運的是那個“旁白”還是會總結的。
我問她,是否愿意接手我所帶來的,這個國家最為晦澀難懂的一個研究課題。她表現出了輕蔑,這也是當然的,在此前她所進行的一切研究中沒有遇到任何阻礙但這次不同。時間是科研當中永恒的難題,而且我所帶來的并不是單一的問題,而是整個國家之中各處發生的時間現象。
維拉從過往手里接過兩份用信封裝起的報告書,過程中她終于慢慢蹙起了眉,不過也不過是片刻的時間,她就舒展開了眉頭。
她告訴我,這確實稍微有些挑戰性,但還沒到能難倒她的地步。我笑了起來,維拉確實是我一直在尋找的人,我應該將這件事托付給她。
國王站起身,似乎在向維拉提出一個個問題,而維拉一邊看著報告一邊予以回答,兩人的交流越發流暢,旁觀的三人只能盡量從維拉那里試著讀出點言語來。過了大約五分鐘左右,國王重新落座,維拉也將信封重新放回桌面上。
只有一件事,她的研究員不會離開研究所,她需要我讓人將那些現象帶到研究所這里來。在此之前,我甚至都沒有想過這種方法,維拉了一些她制作的工具,使得我可以讓一些人將整個擁有時間現象的區域切割并帶到這里。她是個出人意料的科學家,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將我們國家的時間災難一一解除吧。
兩人互相行禮之后,國王便走向過道,很快消失在了門口。
“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晏融說。
“同感。”陸凝和祝沁源一同點頭。
周圍的一切再次化為了沾滿雪花斑點的黑白色,刺耳的電流聲響了大約十秒鐘后,景物才恢復正常,研究所里的陳設沒有發生太多變化,只是有些發生了些許移動,維拉站在大廣間的咖啡機旁邊,這次沒有穿那件白色外套,端著一杯咖啡正在試圖吹涼一些。她看起來有些不那么容光煥發了,淺淺的黑眼圈痕跡已經能夠看到,而此時周圍也出現了許多忙碌的研究員。
陸凝看到有人從研究部的地方推著醫院里那種醫療床出來,這些人身上穿著的是和普通制服不一樣的黃綠色制服,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而那醫療床上蒙著的布上沾滿了大塊的鮮血。
再次拜訪維拉,是三年之后了。我并沒有料到自己會看到這樣的景象,是我問這個和平的研究所帶來了災難嗎是我高估了維拉的能力嗎或許這樣的想法有那么一絲從我的表情中顯現了出來,維拉那樣聰明的人迅速察覺到了,并大罵了我一頓。
國王的聲音帶著一絲苦笑的意味。這時,門口的國王也再次進來了,他向維拉打了招呼,可很快就如旁白所說的一樣,維拉指著國王大聲的說了一堆東西,語速極快,這次陸凝三個是根本看不出她到底罵了什么了。
是我的錯。三年之間,維拉的研究所對所有時間現象的研究、提取和再利用的效率極高,平均解決時間是十六天,在可喜的研究成果連續不斷地送到我的書案前時,我便想當然地認為一切都進行得非常順利。但我忘了,如維拉這樣驕傲的人,無論遇到什么樣的事情都會自己設法解決,她從來沒有求助過,我便認為她不需要任何幫助。
陸凝一邊聽著國王的話一邊靠近了一個正在運送醫療床的人,她貼近了那人,原本想要憑借自己現在這種狀態看看那里面是什么的,卻不料當自己和那個人有一部分重合之后,忽然便有一股吸力將自己拽進了那個人的身體,而周圍的景物也瞬間變真實了。她能聞到這個人面罩當中的汗味和血味,也能聽見那邊兩人對話的聲音。
“我們不需要什么經濟援助和人手協助你是在可憐我們嗎在我們送去的成果讓你的軍隊實力再次上升了幾個臺階之后”
“維拉,我只是看到了一幕慘劇,而我不希望它再次發生。你從來沒說過這里到底要付出多少傷亡。”
“傷亡誰告訴你有傷亡”維拉大步走了過來,陸凝感到自己被她撞開,然后她就抓著醫療床上面的白布一扯,下面是大量的肉塊,沒有骨頭,但很多部分看上去明顯是人的。
“告訴我發生了什么事,以及你需要什么來阻止。生命不應該這樣犧牲,維拉,我認可你的成果,但這份研究的代價也太大了一些。”
“當你將那些稀奇古怪的現象塞過來的時候,難道沒有任何覺察嗎國王”維拉大聲說,“你一定明白那些都是多么危險的東西,而這個過程中不付出任何東西就可以獲取你桌上擺著的一切你真的這么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