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隊長交接順利嗎”黑桃問。
“還行,不過那個泰看出了我的性別。”
隔著比較厚的宇航服,不透明的頭盔,還有被電子音混淆得難以分辨的聲音,泰卻依然看出了她的性別,這是否意味著他擁有某些特殊的觀察手段
“您很擔心。”鐵眉說。
“誰都看得出來。泰這個人身上的疑點太多,無法讓人不擔心。他的高智慧已經足以讓他等同于那些只存在于人們幻想中的怪物了,我們甚至無法判斷他的善與惡。”陸凝啟動了飛船。
“對未知抱有敬畏是我們的本能,否則聯盟也不會在外星探索那么小心翼翼。”龍脈說完這句,飛船就正式起飛,返回前哨站。
黑夜已經到來,天目一再次來到了天空中,只是這一次是一片漆黑。如今飛船所在的位置正好處于一次月食位置,如果那個巨大的輔星可以被看作是月亮的話。
當然,月食和日食這種很多星球不太常見的景象,因為幻星和天目一之間并不算巨大的體積差距,其實經常發生,星際時代的人們也早就不是為這種天象而激動的年紀了,所以陸凝發現周圍光線很暗的時候也就是打開了輔助航行系統,然后讓屏幕中顯示出了天空的實際投影,隨意欣賞了一下巨大月食的景象。
“哦是月食啊。”鐵眉心情好像好了一些,“我的老家星球沒有衛星,這樣的景象只能從網上找。”
“擁有衛星的星球也不一定看得到。”豎笛幽幽說,“我去過一顆星球,天空永遠被沙塵覆蓋,人們必須穿戴有濾網的防護服,哪怕在家也必須這樣。即便如此,那里的人平均壽命也就是四十歲,多數死于塵肺之類的病癥。別說月食,月亮都看不見,哪怕周圍有十七顆衛星。”
“這么慘”黑桃已經逐漸有些適應豎笛這種破壞氣氛的發言方式了。
陸凝想了想,大概明白了一些什么,果然,豎笛就繼續說話了。
“礦行星,明白了吧那里根本就是用來開采的,但是聯盟不可能在每個行星上都建立自動礦業開采站,那些私人公司也出不起這個錢。最重要的是,有人需要這些崗位存在。”
“唉”鐵眉嘆了口氣,顯然也是知道一點內情的。
“什么人會需要”反而是黑桃有點不懂,“那些公司因為廉價”
“是那些住在礦行星的人們。”豎笛說,“他們需要崗位,礦行星的生活成本極低,一套c級防護服稍微吝嗇點可以用十年,那就是他們一輩子最大的消費了。居住沒成本,挖個窯洞都能好好住,這些人沒什么一技之長,也知道這輩子可能就這樣了,而挖礦雖然說算是廉價勞動力,實際上工資水平不低。哪怕只能干二十年,用二十年攢下的錢也可以送一個后輩去一個中等星球接受教育。”
“聽起來像是一次賭博。”黑桃說,“用自己的健康換下一代的前途有那個心情自己干一番事業出來不好嗎”
“因為做不到。”豎笛冷笑了一聲,“他們的生命就是痛苦的,活多久痛苦多久,卻依然要這么活下去,因為不想死。于是,這種能縮短痛苦又給自己一個安慰幻想的職業才有了生存的土壤。”
“我無法理解這種人。”黑桃愣了一下,“如果人生真到了絕望的時候,我會主動結束它。”
“他們也無法理解你為何能這樣干脆地選擇死亡。”豎笛靠在椅子上,“人和人當然難以相互理解。”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陸凝適時掐斷了交談,“你們最好把注意力多放在周圍,并不是飛船有了完善的探測裝置,你們就不需要警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