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池幸的邀請,約翰鬼使神差地答應了，等他進到明亮的帳篷里坐下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答應了什么。
為了不給這個看起來很緊張的孩子壓迫感，希維爾狀似無意地從桌上的點心盒里摸出幾塊果干,往自己嘴里塞了兩塊,又分給約翰一點。
“嘗嘗看,不是哪里都有這種味道的。”希維爾拉開約翰旁邊的椅子坐下,順勢翻開三個空茶杯,隨后朝著正背對著他們,在小爐子上擺弄茶壺的池幸呶呶嘴,小聲說道,“我女朋友是不是很漂亮”
約翰茫然地看看池幸,又轉過來看看希維爾,點頭說道“是,是挺漂亮。”
“眼光不錯。”希維爾頓時露出開心的笑,熟稔地拍拍對方肩膀“別羨慕，小伙子，你將來也會有這么一個女朋友的。”
不知怎的，或許是第一次和年長自己許多的同性談及這個話題,約翰緊張的心情漸漸放松，就有一種非常想要傾訴的。
“學校里的姑娘們可不會看上我這么糟糕的家伙,或許以后會聽我爸爸的，進行個商業聯姻什么的但我懷疑到那時候,可能我連這個資格都沒有。”
“事情怎么就到了那樣的地步”池幸提著茶壺過來,奶茶從傾斜的壺嘴中注入杯子，醇香的氣味瞬間飄散開來，在冬夜帶給人一股溫暖,“天冷，先捂捂手吧。”
希維爾接過茶壺放到桌上，為池幸拉開另一側的椅子，三人圍著小圓桌坐成個圈，每人面前都有一杯冒著氤氳熱氣的奶茶，外加一個被拉出半截的點心盒子。
池幸伸手從里面扒拉出幾顆松子，邊剝邊問約翰，語氣和緩像是在跟朋友拉家常一樣“我記得你離開羅德學院的時候，你父親的生意還很好。”
約翰兩只手虛環著茶杯，或許是被屋內氣氛感染，又或許他大晚上的在這邊轉來轉去，就是想找池幸聊聊總之開口并沒有之前想得那么艱難。
“父親是為了讓我在修煉這條路上走得更遠，才離開了自己熟悉的地方，或許他做生意的方法有問題我不太懂這個但他總是說，如果還在潭溪鎮，總會有人幫他渡過難關。”
池幸挑眉，一針見血指出其中的矛盾“懷特領和羅德領相鄰，懷特魔武學院也沒什么特殊的制度，所以你只會在每年的假期時才回家，你的父親完全有理由不把生意挪到懷特領去。”
見約翰張張嘴似乎要解釋什么，池幸沒給他這個機會，快速說道“就算懷特學院的要求是本地領民才能入學，他依舊可以留在這邊做生意沒人會限制只有本地居民才能開店，他離開只是因為他想，而并非完全為了你。”
希維爾適時插口“小孩子很多時候無法選擇，但成年人可以，你要相信你父親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會攜家帶口換了領地生活。這其中或許有你的原因，但你絕不會是全部的原因。”
約翰恍然，下意識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直到那溫熱的液體滑下喉嚨，沿著食道抵達冰冷的胃后，他久違地感到了輕松，就好像之前一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大山被誰搬開一樣，終于可以暢快地呼吸。
“父親一直說，他是為了我才會選擇懷特領，也是因為我不夠努力，天賦不夠好，才讓他無法打入當地的上層圈子又因為要給我恢復藥劑，資金周轉出了問題，家里的生意才會一落千丈”
無能家長管用的推諉借口，有夠無恥。
池幸這么想，但沒法在一個孩子面前就這么直言批評他的父親，交淺言深，實在犯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