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訴姜子牙,姬發這么想情有可原,畢竟要想成就偉業,心不狠不行;可情感上,姜子牙又控制不住對姬發心灰意冷。
他甚至想揪著姬發的肩膀質問他闡教弟子不是人族不拿人族當命,可你是人族啊,你要弄死的是你整整二十萬的、和你留著一樣血脈的同胞,你不是自詡為賢君嗎為什么能這么輕描淡寫視人命于無物
姜子牙張張嘴,想要在說些什么,卻悲哀的發現自己無話可說,他是闡教弟子,是周的丞相,他有什么立場去阻止周戰勝商呢
只一瞬間,姜子牙就仿佛蒼老了十歲,他耷拉著肩膀,抿著嘴唇,看都不看聊得火熱的姬發和廣成子一眼,踉蹌著走出了帥帳。
在他身后,申公豹半瞇著眼,若有所思望著他失魂落魄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姬發命有點硬,申公豹心想,他這幾個月和姬發說了足足八次”道友請留步“,可姬發還是活蹦亂跳的,不過現在看來,姬發雖然沒事,可姜子牙卻有事。
仁慈啊申公豹扯起嘴角笑了一下,真是一種”好“品質呢,他倒是有個想法,能鬧得西岐內部分裂。
“玉石琵琶精。”申公豹沒有回頭,低聲喚了一聲,“若是闡教那些人真的開壇作法要凍死商軍,我要你到時一頭撞死在祭壇上,死相務必凄慘。”
“你本體就是沒有生命之物,裝死不難吧我再給你兩件能偽裝的靈寶”申公豹細細邊揣摩邊道。
他身后的陰影里,玉姑娘的身形半遮半掩,時不時點頭附和。
姜子牙絲毫不知曉暗處有人看到了他的虛弱,他渾渾噩噩連怎么走回自己帳篷的都不知道,一頭倒在床榻上,雙目失神的一動不動盯著頭頂的帳篷。
“金前輩。”姜子牙聲音沙啞顫抖,他現在迫切的需要找一個人訴說,上一次他有這種感覺,還是被商錢堵著質問的時候。
本來他已經壓下了商錢那夜一連串的質問,可方才那事一出,商錢質問的聲音瞬間又從姜子牙腦海中涌了出來,亂糟糟的,剪不斷理還亂。
帝俊的身形浮現出來,他的身形半透明,安靜的坐在姜子牙的身邊,姜子牙對上帝俊的眸子,那雙眸子中依然平靜地沒有一絲波濤。
姜子牙卻想哭,淚水忽然就不受控制流了下來,他哽咽著“為什么為什么那是二十萬的人命啊”
他們怎么就能不在乎那二十萬的人命呢
“戰爭總會有死亡的。”帝俊平靜點出事實,意識到機會來了。
姜子牙抬起頭,滿臉的淚“可他們不該都死掉,更不該無緣無故死掉”
帝俊沉默半刻,深深望著姜子牙“你下山是為了什么”
“輔佐賢主,匡扶社稷。”姜子牙脫口而出,隨后不用帝俊再點撥他就愣住了。
這樣的姬發,是他姜子牙追求的賢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