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如鏡笑吟吟地望著她,可透過那雙剔透的鏡瞳,能看到的,只有她的身影。
“說來聽聽。”
“你來祓除我的心魔,如何。”秀美的小菩薩望著她,有些靦腆地一笑,“不瞞你說,我現在的想法只有留下你,占有你。”
沉魚感到淡淡寒意沿著自己脊背蔓延。
他的模樣如此溫柔,低眉淺笑間,盡是令人怦然心動的繾綣之意。
可誰能想到,他可以如此平和如此輕盈地吐露出這樣猙獰的字眼
這個人毫無羞恥良知感的么
“如果我拒絕”
“拒絕的話,我的心魔可能會驅使我做出比較過激的行為。”
小菩薩抬眸,眼里蒙著水意,他微抿唇,眉心稍蹙,十分惹人憐愛。
“能渡謝孤容,卻不愿渡我么”
沉魚艱澀開口“你自己就是小菩薩,哪里需要我。”
他上前一步,擁住沉魚。
他比沉魚高許多,卻偏要低下頭,以幼童孺慕母親的姿態依偎在她胸前。
“哪里都需要。”
他低聲,如孩童般賭氣地說道、
“望女施主,可憐可憐我呢。”
世上哪有這樣詭譎的畫面
盡管做出如此稱為情色也毫不過分的事情,但沉魚從他身上完全感覺不到下流意味。
只感覺到了恐懼。
像是什么披著人皮的怪物。
哦,傳說中不就有名為畫皮的妖怪么在人皮上畫出極盛的美貌,騙得人類傾心后,再將其剝皮吮血,吞吃入腹。
至少沉魚不覺得此刻慕如鏡是在非禮她。
即使他脫掉自己的上衣,吮吸她、代表著母性的那里,她也只會擔心這畫皮羅剎將她撕咬吞吃,乃至剝皮收藏。
雖然生理意義上,慕如鏡是人,相貌純良,秀美絕倫。
世人無不對他俯首膜拜,視他為在世渡厄菩薩。
可他做的事情,他的真實性情,卻比修羅惡鬼還要猙獰惡劣。
他不具備共情心,對自己的罪惡毫無反思歉疚,永遠不會理解因他罪惡而痛苦的人。
宛如以沸水澆灌蟻穴的頑童只會新奇而欣喜的撫掌。
“如果我做到了呢”
“那不就是女菩薩祓除惡鬼的話本子么”秀美的人皮妖怪笑聲怪異而沉悶,“他們會很高興的。”
沉魚識趣地沒有問,這里的“他們”都指的誰。
“你也會很高興,我的想法被你扭轉,只會幫助你,不好么”
“如果我沒做到呢”
“或許,就會像這朵花一樣吧。”
慕如鏡自她發間,摘下了冰花。
他應當察覺到了,沉魚一直在嘗試引爆冰花與冰劍。
冰花在脫離沉魚發間的瞬間,便炸裂了,四散劍氣碎片將慕如鏡的雙手撕裂,鮮血淋漓。
他“啊”了一聲,有些新奇。
“流血了。”
沉魚表情不太好看。
因為慕如鏡凝就這朵冰花時,為它設計的威力絕不可能只是炸傷雙手如此微弱。
“煩人的蚊子就要來了。”慕如鏡語氣輕快,“我們加快動作吧。”
“好。”
她別無選擇。
“那”
“契約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