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趙蕓娘并沒有繼續懇求，而是顫顫巍巍地，扯下她里衣的一塊白色的細布。
“雅姑娘，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的孩子撐不下去了。能不能麻煩你，把這個裹在他的身上”
趙蕓娘的語氣太悲傷，以至于林夢雅根本不能拒絕。
“其實你也不用這么悲觀，至少，我還有五成的把握。”
有千變蠱在，其實至少有七成。
但她不能說得太滿，免得讓趙蕓娘的期待落空。
但對方卻努力撐著笑臉。
“只要您盡力就好，你能讓我多看他一眼，已經是成全了我們的母子情分。”
可惜，眼淚卻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我只不過是不想讓他走的時候，沒有娘陪伴。至少、至少我的衣服陪著他，往后他哪怕走了，也能知道他娘還惦記著他呢。”
“對不住，是我太沒出息了。”
趙蕓娘轉過身去，背著她抹眼淚。
“好，我知道了。有母親的氣息跟溫暖包裹著他，我相信，他會好的。”
她珍重地接過這塊細布。
這是世上最偉大的愛。
沒人能用自己的命來換另外一個人的命。
可嬰兒從母體脫離，便是母親用自己的命來換的。
每一對母子，都曾經同生共死過。
藥都準備好了，她輕輕抱起毫無所知的嬰孩，將那塊柔弱的細布，仔細裹在了嬰兒的身上。
小小嬰兒還閉著眼睛，但他就像是感覺到了母親的氣息，輕輕蹭了蹭包裹著自己的細布。
“小家伙，要加油呀你母親拼了命地將你帶到這世上，你可得爭氣，至少你得睜開眼睛好好看這世界。”
她用手指輕輕點著小家伙的手，輕柔說道。
沒想到，一直緊緊攥著的小手，忽然緩緩張開。
似是回應，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指。
“好，那咱們一起努力。”
她輕輕勾起對方的小小手指，做下了生命的約定。
整整五天。
除了采茹偶爾出來幫她拿東西以外，院子里的人都不曾見過林夢雅出來過。
就連被驚動的趙長老都來了好幾趟，可每次，房門都是緊閉著的。
所有在這里避難的人，都自發地圍在門口，既是等待，也是保護。
因為那里面，承載著他們所有人的希望。
“已經五天了，里面的情況也不知怎么樣了。”
趙長老垂下眸子，對旁邊坐在輪椅上的男子低聲說道。
“有她在，沒事。”
龍天昱比這里所有的人都淡定得多。
盡管他每天天不亮都來這里坐著，但他依舊安靜沉著。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他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