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柔聲說道。
“只要我在你心里,那便是我們的緣分未斷。跟我在你眼前,又有什么不一樣呢”
紜兒歪著小腦袋,良久,才算是雨過天晴。
“小姐,我總覺得你好像是個得道高僧。不管我心里有什么事,仿佛都能讓你說透似的。”
她點了點這小丫頭的額頭,什么得道高僧,她再怎么著,也就是尼姑好吧
盡管還是不舍,但至少沒有那么多的傷心難過了。
坐在議事廳里,看著逐漸變得熟悉的一切,她心情其實是有些復雜的。
畢竟,在剛剛進入鬼市的時候,就連她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可以成為鬼市的一員。
“銀月大姐,聽說你要走了,我們哥幾個,是特意給你送行來的”
她要走的事情,好像除了謝晗之外,就王成知道吧。
她看了王成一眼,后者也沖著她點了點頭,憨憨厚厚的笑了笑。
“你幫了我們這么大的忙,要走,也得等兄弟們給你踐行才是。”
她想了想,倒覺得王成說得話也挺有道理的。
不過,她卻沒告訴他們,他們不久之后,還會相見的。
鎮龍堂的后院內,各個勢力的頭目,齊聚一堂。
幾天前他們還是劍拔弩張,但現在卻能坐在一桌稱兄道弟。
不得不說,這些都是她帶給他們的改變。
“祝我們銀月大姐這一次馬到成功,旗開得勝喝”
花豹子是個爽直的人。
一旦成了兄弟,他便能拋開一切,把酒言歡。
“喝”
王成也舉杯痛飲,她喝不了這么多,只能以茶代酒。
最后,還是謝晗這個主人,替她擋下了這群莽漢。
江湖人,便有著江湖人的豪氣跟驕傲。
他們可以陰狠毒辣、快意恩仇,亦可以對酒當歌、恣意暢快。
她坐在桌子上,看著那群壯漢們拼酒、耍酒瘋,心頭也輕松了不少。
其實有時候,人心未必如她想象當中的那么復雜,只是事到如今,她還哪里敢掉以輕心
她,再不是從前的她了。
經歷這些是是非非之后,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心,似乎蒼老了不少。
那股子熱血的沖動,也冷卻了下來。
但她知道,有些東西,也僅僅是暫時按捺住了。
待得有一天,她依舊會如同巖漿一般,奔涌而出。
茶,不知何時變成了酒。
這東西入口辛辣,但酒入愁腸,卻別有一番滋味。
那群家伙早已經喝得東倒西歪了,留在桌子上的,要么是千杯不醉的,要么就是趴在桌子上睡的。
她瞇起眼睛,拿起酒壺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
突然,挨著自己身邊坐,已經喝得醉眼朦朧的謝晗,被人給撥走了。
“銀月大姐,來,我敬你”
花豹子通紅著一張臉,倒下一碗,自己就“咕嘟咕嘟”的灌了下去。
林夢雅也有些醉了,拿著酒壺就倒到了嘴里,胡亂的抹了一把嘴巴,有些不滿的問道。
“我說,你比我大那么多,怎么偏偏要管我叫大姐呢”
這個問題她早就想問了,只是礙于人多,從前不好意思開口罷了。
但那人停了,眼睛卻笑成了一條縫。
“你,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嘛”
酒精控制了她的大腦,現在,她哪里還能猜得到。
花豹子壓低了聲音說道。
“我呀,最怕死人了我五六歲那時候,是自己從死人堆里頭爬出來的。”
花豹子邊說,邊打飽嗝。
“人家都說,這死人有什么可怕的可他們不知道,要是人死得多了,那就變成了地獄。你說,地獄可怕不可怕”
她下意識的點頭,地獄嘛,是挺恐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