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火爐前面坐了一會兒,把自己身上的寒意都驅散了之后,才爬到了床里面。
鼻間嗅著小東西身上傳過來的藥草香,這陣子睡眠都不太好的林夢雅,莫名的覺得一股子困意浮上心頭。
她趴在小東西的旁邊,仔仔細細的打量著他的小臉。
縱然這孩子看起來跟皮猴似的,但實際上五官是很有底子的。
尤其是一雙長睫,更是濃密得像是一把小扇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樣狠心的父母,居然舍得如此虐待自己的孩子。
不由得再次響起她的寧兒,其實她這個母親,又何曾稱職呢
“你怎么哭了”
龍天昱的聲音剛響起來,林夢雅就清醒了過來。
摸了摸自己的眼眶,不知何時,她竟然又落下了眼淚。
龍天昱就站在床邊,伸出手來,想要給她擦眼淚。
沒想到,另外一只枯樹枝似的小爪子,搶在了他的前面。
那干裂的小手是如此的溫柔,林夢雅只覺得連帶著自己的心,也被撫慰了似的。
“是我們吵醒你了么”
她低下頭,溫溫柔柔的問道。
小家伙轉著烏黑溜圓的大眼睛,卻輕輕的搖了搖頭。
然后,把小小的身子,小心翼翼往她的懷中拱了拱。
她感受到了孩子的怯意跟深藏的小小期盼,伸出手臂來,輕柔的把孩子抱在了懷中。
小小的孩子身體還很柔軟,又因為太早失去了親情的庇護,所以格外貪戀她深藏的母愛。
輕輕的哼著不成曲調的童謠,拍著懷中稚嫩的孩子,待到那孩子重新沉入了夢鄉之后,她才想起龍天昱還在屋子里。
“你”
抬起頭,尋找那人的蹤跡。
卻發現不知道何時,那人已經離開了。
忍下心頭那強烈的失落感,林夢雅看著懷中的孩子,五味雜陳。
慕容曦強迫自己,從那溫暖的室內抽身而退,只是不想看到,她對自己的失望。
她的話,字字句句還在耳畔回蕩。
他心里知道,她說的都是對的。
勛兒的劣跡,有很大一部分在于自己的漠視。
回過神來之后,他人已經到了勛兒所在的那處院子。
不管那孩子究竟是不是自己的義子,但該管教還是要管教的。
等到他進門之后,卻聽得那孩子聲嘶力竭的哭喊之聲。
慕容曦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他想起今天早上,那個被勛兒欺壓的孩子的表現。
盡管處在絕對的劣勢,盡管身上已經是傷痕累累,但那孩子依舊忍耐著,沒有對惡人求饒,也沒有悲憫自身的不幸。
那孩子的品行,他倒是有些欣賞。
大男人,任何時候也不能哭哭啼啼的。
“又在鬧什么”
低沉的聲音,硬生生的讓里面的哭鬧停止了下來。
慕容曦走進去,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面前的義子。
那孩子揉了揉紅腫的大眼睛,抽抽搭搭的看著他。
怎么看,都沒有他一星半點的風骨。
“義父”
勛兒含含糊糊的叫著,一副委屈到了極點的模樣。
“有什么事情,你都要干脆清楚的跟我講。別哭哭啼啼的,像是個娘們一樣。”
他極其討厭孩子哭,從前也是因為勛兒動不動就哭鬧,所以才把他給扔到了這里來養著。
沒想到,卻更是助長勛兒的驕縱。
那孩子聽他這么說,不服氣的站在了他的面前,氣鼓鼓的說道。
“義父,那個小奴隸,明明是別人送給我的我想怎么玩都行,你怎么能讓別的狐貍精把他給帶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