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聲驟起。
吊高的鏡頭俯拍下了人來人往的都城主街,然后慢慢下移定格在了一家雅茗軒的茶葉鋪子前。
很快地,一道白衣身影踏出了門檻。
手持的攝像鏡頭接替,順著白色的衣擺往上旋轉,衣服上用銀線繡著精巧細微的圖案,一看就知道造價不菲。
鏡頭緩緩旋轉到了正面,帷帽上輕若蟬翼的白紗被風吹起卷起曼妙的弧度,露出那藏在細紗下的方寸間的心動。
時洲飾演的柏煜攥著手里的那塊同心玉穗,似有猶豫地緩步走下臺階,上回分別前,他和任妄就從交代過
以玉穗為信,三日為限。
他冒著暴露的危險出宮趕到這里時,沒有找尋到任妄的蹤跡,鋪子后蟄伏的親信更稱任妄交還了玉穗后就沒再出現過。
柏煜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藏在帷帽下的神色多了少有的失落。
是他來得太遲,任妄已經等不及離開了
還是對方只打算將這塊玉穗還給他,其實并沒有見面的打算
柏煜嘆出一聲自嘲低笑,“費這么大的功夫趕來見面,燕追啊燕追,你可真是”
打轉在唇齒間的話還沒說完,他的手腕就猛然被一抹滾燙攏住,帷帽上的白紗連同衣擺飄飄。
等到柏煜再反應過來時,熟悉的聲音已然在耳畔響起,“跟我來”
第一段戲份沒什么難度。
時洲和盛言聞各自補了兩個特寫鏡頭,就繼續了第二段的拍攝
啪嗒。
盛言聞飾演的任妄一腳踹關了糧倉的門,還將自己的佩刀臨時當成了門栓上使用。
簡陋的光線從破樓的窗戶紙里逃了進來,隱約可以看見在空氣里飄浮的微末,時洲扮演的柏煜強忍著,只透出兩聲壓抑至極的咳嗽。
剛剛被任妄攏著手腕跑了好長一段路,他只覺得胸腔像是著了火。
“沒事吧”任妄聽見他的悶咳,回神,“這里環境簡陋了些,但勝在安全。”
柏煜沉默了一會兒,確認開口不會再嗆出聲后回答,“得虧我不會武功,世子當街扯人拐巷,就該被當成浪蕩子好生打一頓。”
“哼,浪蕩子”
盛言聞的嗓音很有磁性,低沉而玩味的笑意由他出口,總是能加速人的心跳。
“我在街上守了三日,偏就逮到柏公子這么一個俊俏小郎君”他含笑慢悠悠地靠近柏煜,抬手挑開一半的白紗,“這要是不抓來輕薄一番,豈不可惜”
這出口的話,一次比一次不正經。
因為壓著咳意,柏煜的臉頰本就摻著一絲緋色,如今更是白里透紅得好看。
羞惱的他想要阻止任妄掀紗的手,結果反被對方一招制服,后背半抵在了糧倉壘疊的麻袋上,退無可退。
“你”
“剛問你不說話,差點以為我找錯人了。”任妄的眼神肆意流連在他的臉上,由眉到眼,從鼻落唇,最終匯成一句。
“不戴面具了真聽話。”
“”
盛言聞對任妄的把控極其精確,看似輕挑的眼神中存著逐漸加劇的占有欲。
即便時洲早已經習慣了他各樣的注視,在這一刻,仍是止不住地替柏煜感到心跳加速。
時洲垂下眼瞼,繼續著柏煜故作的冷淡姿態,“面具不小心丟了,世子倒是不必自作多情。”
任妄挑眉,不信這句嘴硬。
他放開柏煜的手,自顧自地說道,“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夕陽落山時再不出現,我們可真得有好長一段時間見不著面了。”
柏煜早已猜到了他的用意,“世子打算回西境了”
“實話說了吧,因為劉春一事,我已經被太皇太后那方盯上了,留在都城指不定哪天命喪黃泉。”
任妄前半句說得輕巧,后半句又歸于厭惡。
“再說了,邊塞異族那些小嘍啰太久沒見我亮刀了,只怕老實不了多長時間。”
柏煜明知故意提,“任家和世子為了大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