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洲借著監視棚的微弱燈光,看清了話的人。
對方穿著一身總管太監的戲服,雖然臉上長了蒼老褶皺,但眼神里不年長者的疲憊渾濁,仍然透著犀利有勁的光。
算上導演界大咖的孫琮帶上尊敬回復,“是的,池老師。”
“這位就是亂世的男主演一,也是接下來和你對戲最多的演員,時洲。”孫琮看向時洲,和身邊的老演員夸獎,“今年才二十三歲出頭,但絕對是位可塑才。”
孫琮又,“時洲,雖然池老師沒有參加過演員圍讀,但他的身份就不需要我多介紹了吧”
時洲禮貌點頭,“當然。”
孫琮口中的池老師不是別人,正是響當當的一級演員池遠山,池老先生。
對方十四歲入行演戲,如今已過了六十年,他曾多次獲三大電視節的最佳男配獎,也是第一批獲頒的終身演員成就獎的老戲骨,是實力派中的實力派。
時洲眼底泛起些許霧氣,只好借著鞠躬掩飾,“池老師你好,我是演員時洲,還請你接下來多多指點。”
當年亂世拍攝時,時洲跟在池遠山的身邊學到了很多,兩人到最后更是以師生的名義稱呼,后來他在拍攝懸疑劇出事時,池遠山還特意趕來看過他
對方視他為學生,對他的演繹生涯寄予厚望。
可時洲知,自己臨時退圈的決定多少辜負了這位良師的期待。
池遠山打量著他的外貌,重復了一下他的名字,“時洲”
時洲猜到他的想法,連忙補充,“時間的時,水的洲。”
池遠山明白過來,穩重的語調里透著一絲和善,“這單字取不錯,水鄉澤為洲,人文生物繁衍生息地,一聽名字就是有厚重前途的。”
“我這老年人不怎么會用機和網絡,對現在的年輕后輩關注也少,剛剛一時反應不過來,朋友諒啊。”
時洲忍著感動回,“怎么會呢我資歷淺,這部劇有機會和池老師合作是我的榮幸。”
池遠山是被孫琮請出山的,在劇里飾演總管太監李行,也是先帝去世后繼續留下來服服侍新皇燕追的。
可以,池遠山的絕大部分搭戲都是和男主演時洲,
“琮啊,我記你這部劇有兩位主角”池遠山將時洲的樣貌對應上劇本里的角色,隨即孫琮,“那另外一飾演西境世子的朋友呢叫什么來著”
時洲主動接話,“池老師,他叫盛言聞。盛世的盛,言耳聞。”
余音剛落,時洲就聽到了身后響起了腳步聲,敏銳感知到熟悉氣息的他第一時間轉身,果然是妝造完趕來的盛言聞。
目光驟然相撞。
盛言聞向來沉穩的步伐意外一剎,視線里的錯愕一閃過。
時洲捕捉到這細微的一幕,忍住笑意,“昨天下午才了面,現在就認不出來了”
“”
盛言聞聽這話,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昨天下午的情形
他誤會時洲對章許溪有別的意思,甚至還沒頭沒腦地窩了一股子悶氣,到頭來平白讓時洲看了笑話、趁機調侃了一番。
昨天存在腦海里未曾消失的笑眼,和面前的雙眸重疊在了一塊。
“認。”
盛言聞抬掩飾,走上前來和時洲并肩招呼。
“孫導,池老師。”
“來了啊。”
孫琮又中搭橋,將盛言聞這位同樣出色的年輕演員介紹了池遠山認識。
嘭
突然間,拍攝特意調來的大吊燈驟然亮起,總算照清了這片拍攝場地的整體樣貌。
盛言聞終于看清了時洲臉上逼真的丑胎,心中隱隱有些震撼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