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部下被自家上司說風是風、說雨是雨的變臉技術給搞得一頭霧水,但又不敢出聲糾正上司言語中的錯誤,否則太宰治惱羞成怒起來是真的會讓他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只能無奈地退了出去,留著上司一個人看著相框郁郁寡歡。
“這可怎么辦啊”在確認了下屬的確退了出去,并且關上了隔音極好的門扉之后,太宰治這才露出了少許符合他這個年齡的迷茫來,他雙手扶著相框,又回憶起了自己跟其他的自己記憶中的那位女性的初見,一時間郁悶到甚至想要去撞墻的地步。
無論是跟哪個自己比起來,都不會有比現在這樣還要更糟糕的初遇了時間不對、地點不對,天時地利人和就沒有一個對的上的,簡直糟糕到了極點,這不完完全全就是地獄模式的開局嗎
“唔她肯定發現了,啊,更糟糕一點的話,說不定會被直接劃分到敵人那一邊去,那也太”他抱著相框小聲道,“就算我沒能那也,至少,不要是敵人吧至少不要是敵人,拜托了。”
但是接下來的兩天他都沒有找到機會去接近夏綺,哪怕只是遙遙地望上一眼都會被對方回望過來的冰冷目光定在原地,以往哪怕是面對無數人的算計與惡意都如魚得水的太宰治在這一刻突然就連呼吸都快忘了怎么去維系下去。
哪怕他可以查清她所有的背景,了解她來此所有的目的,并且就此做出相應的方案與應對,只是當她冷漠地望過來的時候,那般眼神就已經勝過了無數的言語與辯解,讓他的計劃還沒有開始就一敗涂地。
直到此時此刻,在見到對方心不在焉地走出了宴會廳,去到了二樓的露臺上之時,太宰治才終于找到了機會,隨手拿了一杯香檳聊做借口,急匆匆地跟著對方的腳步來到了露臺前。
只是在踏入露臺之前,他又倏地猶豫了起來。
她會討厭自己嗎不,這簡直不消再提,比起那些明明異心快要溢于言表卻硬是要說自己毫無異心的蠢貨,她就像是只叼著砝碼端坐在高臺之上,悠然地晃著毛絨絨的尾巴的狐貍一樣,她只是在等魚兒自己上鉤,無論是森鷗外這方,亦或者是反對森鷗外的那一方。
只不過她到底還是有所偏好,巧合的是除了少部分想要玩弄獵物的時候,太宰治一向不屑于與人虛與委蛇,也因此在之前與對方的初次見面時,他根本就沒有給對方什么好臉色,而無論是哪個夏綺顯然都是相當自我又自尊心極重的類型,幾乎是在他習慣性地露出輕蔑之意的瞬間,對方的神色就倏地沉了下來,像是從盛夏陡然轉入了隆冬。
這不是完蛋,簡直是正中對方底線,就相當于在跟女孩子真正聊上天之前就當這她的面說她壞話么更何況他當時還擺明了和她不站在同一立場上那她豈不是會連假裝都懶得假裝了
只不過當那些記憶中的剪影劃過他的腦海,他到底還是忍不住向前跨了一步。
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他的閱歷也還不足,但是就是在這般年輕的時候,幸或者不幸,他得以窺見了其他的自己畢生的向往。
年少時的確不應該遇見太驚艷的人他分明自知自己對于這個世界的認知還遠遠不夠,他想要實現的目標還遙遙無期,但此刻的他卻想要立刻一頭栽進坑里,像是最堅韌的蘿卜一樣拔都拔不出來。
只是天性中的悲觀無時不阻礙著、拖拽著他的步伐,更何況理智也在告訴他,這樣毫無目的地湊上去或許只會招人厭煩,哪怕他可以找到充分的理由可是,那樣的話,又有什么意義
這樣的念頭讓他數次停下步伐,但某種近乎荒謬的期待又讓他就像是被引力所捕捉到的流星一樣,哪怕明知道大氣層可能會燒盡自己,也要一個勁地往地球上落。
就像是在期待著某種絕無可能的奇跡一樣。
如果有時光機的話,他一定、一定會穿越回那天,不,那天之前,然后洗漱焚香,更衣沐浴,確定將自己打理到了最佳狀態之后才會去見她,而不是給她留下那么差的第一映像這也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