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腦子里空白一片。
當年茫蕩魔嶺生死一別,不知不覺已有將近千年光陰,這些年她遇到很多人,也經歷過很多事,與很多人在一起的時間都比眼前女子要漫長,但是偏偏只有她,總是在她心尖兒掛著,在她腦海里浮著,時不時就要從回憶中找出來慰藉思念。
她資質魯鈍,在漫長的苦修中遇到過很多難熬過去的坎,每逢此時,也全靠將音若語從心底搬出來,才能熬過那些艱難困苦的歲月。
白霜是個務實的人,從不敢沉迷于幻想,過去的日子,她總是在一遍一遍告訴自己,音若語已經死了,死得極為徹底,連六道輪回都無法進入。
但是直至今日,白霜才知道,她是如此期待著與她的重逢。
音若語也靜靜看著白霜,她眼眶很酸,但是神魂無法流淚,便只能這般繼續酸楚著,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她伸手去摸了下白霜的頭發,“怎么變得這幅模樣了”
當真是塵滿面、鬢如霜了。
白霜垂首黯然“你卻還是當年那副模樣,以前只在識海中見過你,只在蜃樓珠的記錄中見過你,如今能用眼睛看著你,立刻便發覺你比那些虛幻的記錄好看一百倍、一萬倍。”她努力笑起來,“而我,卻是老了,不過倒也還好,我還怕你認不出我呢”
音若語眼中的心疼顯而易見。
當年她帶著系統來這個世界做任務的時候,并不知道魂穿的身體內還有白霜的存在,因而差點在無意之中吞噬掉她。
事后她極為后悔,將系統連同主腦都罵了個狗血淋頭,之后便一直小心護著白霜,簡直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誰欺負了白霜,她第二天鐵定回來打臉,儼然一個爽文中的無腦龍傲天。
她連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這個顏色不適合你。”音若語摸著尖尖的下巴,出主意道“咱把這玩意染個綠色的,你看怎么樣”
白霜茫然看向她。
音若語蠱惑“綠色好啊,年輕、顯白,關鍵是一看就是社會人,肯定不好惹。”
看白霜傻乎乎地就要點頭答應,她又噗嗤一笑,樂了起來“哎呀逗你的”她朝白霜展開雙手“來,小傻子,抱抱。”
白霜也終于笑了起來,她毫無顧忌地撲進了音若語的懷里,撞得她悶哼了一聲,呼吸都埋進了她的胸口和脖頸,白霜此刻終于覺得,胸口一直缺少的一塊終于被重新填補,心境如同明月高照,圓滿融合。
心境的提升撬動了白霜許久未曾提升過的境界,她身上靈氣波動逐漸頻繁,頭頂大道之光頻繁出現,儼然是要境界即將晉升的預兆。
音若語抱著她的肩膀搖頭“早知道你見到我就升級,我當日在長寧宗便不走了,就待在原地做你的吉祥物。”
白霜看向她,不解道“為何你去過長寧宗,卻對我避而不見”
音若語立刻反應過來說錯話了,連忙試圖找補“當時確實是有急事”
“什么急事能重要過我我等你八百年”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音若語哭喪著臉,生怕白霜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努力岔開話題,“我們換個地方聊天吧,我布置的這個禁制雖然能隔絕天道窺視,可卻無法隔絕你晉級的異象啊”
白霜點頭,“那好,我們換個地方,你再解釋。”
音若語連連點頭,“放心,到時候一定好好給你解釋。”
白霜握緊她的手腕,閉目心念一動,周遭場景立刻轉換,兩人已然身處鎖妖塔內部。
白霜介紹道“鎖妖塔是重瞳一族曾經為了躲避天道追殺制作出來的奇寶,能完全隔絕掉所有的窺探,包括天道。”
音若語肉疼“有這好玩意你早說啊,我就不用把我剛積攢下來的那一點點家底都用來布置禁制了。”
白霜抱著手臂“你也沒有給我說的機會。不過我可以給你,說吧,在長寧宗為何避而不見”
音若語顯然沒想到剛剛許諾的那個“到時候”竟然應驗得如此之快,她尷尬咳嗽兩聲“我們先不說這個,我還有要事同你商量。”
“我就要你先把這個說清楚。”
“小瞎子你胡攪蠻纏功力見漲啊。”
“這是刨根問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