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站在村頭古樹下,不多時就見方元狼狽地揪著一個少年趕了過來。
方元頭頂花花綠綠的,隱約有許多劣質符箓、蛇毒和毒蘑菇的氣息。
修真者強悍,這些沒有傷到他絲毫,但是方元臉上還是起了一堆疹子,擠得他的一雙眼睛只剩下了一條縫。
少年被他揪住后衣領,不能掙脫開桎梏,卻依舊滿臉倔強,他雖然面帶病色,但是雙眼機敏,看樣子只要被他尋覓到任何一個空子,方元都會吃個小虧,頭頂那些花花綠綠的東西便是明證。
方元明明可以反抗,卻只能硬生生受著,甚至蛇毒進了眼睛都不敢甩一下,生怕會沾到少年身上。
他知道少年體弱,當年為了養好他的身體,是白霜老祖拜托丹峰峰主親自煉制的丹藥,其中有幾味罕見的靈藥,都是白霜親自找來的。
若是他下手不知輕重傷到了他,那方元真的是萬死難辭其咎了。
似乎是體悟到方元投鼠忌器,少年越發膽大起來,正當他琢磨著要不要去拿頭上的的發簪,用自殘來威脅方元的時候,一個負手立在古樹下的青色身影突然映入眼簾。
少年心中咯噔一聲,心知方元口中的老祖宗那個覬覦他的老妖婆也來了。
少年不再猶豫,立刻拔掉了尖尖的發簪抵在了喉嚨上,顫抖著聲音威脅道“咳咳你你別過來,否則我死在這里,你什么都得不到”
白霜看了眼他手中的發簪,她連手指都沒有抬一下,那只少年費勁心力磨了半年之久的尖銳簪子,像是被熔化了一般,軟趴趴地垂了下去,比柳枝還軟。
這下別說是刺傷自己了,連衣服都刺不破
少年呼吸一窒,領悟到了實力上的巨大差距,他無力地垂下了手,似是暫且馴服。
白霜沒有再同他說話,只是抬了下袖子,一縷靛青色的光芒從她指尖溢出,繞著已經腫得看不清眉毛和眼睛的方元打了個轉,方元臉上的疹子和毒液頃刻消失無蹤,他連忙向白霜道謝“之前有老祖宗提醒,我已經是分外小心了,但是他太狡猾”
他身邊少年立刻反駁,他聲音柔弱,可是說起話來卻滿是尖刺“請不要說些這樣的話誤導人,明明是你總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我都是為了保護自己才如此這般的,否則我一個小小的凡人,為何要跟仙人老爺過不去呢”
方元面露無奈“我只是為您好,您自己想想,這么多年來我除了勤勤懇懇照顧您飲食起居,可曾逾矩”
林阿白小心瞥了白霜一眼,隨即飛快移開“那又怎么樣你們這些仙人都是無利不起早的,這般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林阿白口齒伶俐,方元悶聲悶氣地挨罵。
他始終記得當年是作為敖烏的陪嫁才進入長寧宗的,即便如今的林阿白只是個凡人,他也將這少年作為少主看待,不敢回嘴,只能求救地看向了白霜。
白霜笑了笑,問道“符箓從哪里學的”
林阿白看了白霜一眼,立刻垂下了眼睛“仙人可是在問我”
“城里的路邊攤,用一塊兔皮換的。”
“識字”
“不識,一個字一個字請人教我讀的。”林阿白臉色格外素凈。
方元到底是粗心了些,只記得讓他衣食無憂,卻忘了教他識文斷字,因此更讓林阿白篤定他不安好心。
修真界的凡人們對于修仙之人其實是又敬又怕的,敬的是他們高高在上,壽與天齊,怕的是他們實力超群,凡人根本無法反抗。
還因一些邪修手段恐怖,以凡人血肉魂魄為引修煉,更加重了凡人們的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