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藏了多年的舊事,連同為斂尸人的同伴都不知道,卻被一個才見面不久的陌生人點破。
他忍不住用氣惱來遮掩羞恥“你懂什么我一開始確實是以為它是我的家人,可是后來,我發現我們長得不一樣,而且我周圍的人都畏懼它,厭惡它。我帶著它,甚至無法融入自己的同類,我只有把它當做一條狗,一只靈寵,我和它才能在這眾仙之巔找到同伴,才能有一席之地生存”
面對他的氣惱,白霜風輕云淡地又茬回了話題“你不是想知道你身上為什么會有這些異變嗎”
天祁的氣憤和委屈噎回嗓子里“是,前輩若愿意說的話”
“是因為喝了古妖的奶水。”白霜告知他,“你是窮奇奶大的,這些異變沒有什么副作用,只會讓你的神魂和肉身更加強大,這也是你能在被天地禁制重傷后卻活下來的主要原因。”
天祁震驚“大狗沒說過這些事,不是,大狗之前從來不說話。”
“它想讓你活下去而已。明明是只兇獸,卻有玲瓏心腸,甚至甘愿被你當做靈寵。”白霜停下腳步,看著前方。
一道像是斧頭劈開的空間裂隙呈現在兩人面前,那裂隙很窄,只能容納一人通過,時不時有黃沙順著裂隙的縫隙中涌進,仿佛進入了另一個虛無空間一般,即刻消失無蹤。
天祁回過神來“我們到了。“
他記得大狗的叮嚀,為表誠意,第一個踏入了裂隙之中,白霜隨后跟入。
里面果然如窮奇所言,裂隙內罡風陣陣,如同鋼刀刮肉一般,尤其是修士的神魂一般比肉身要脆弱得多,每走一步都仿佛要承受凌遲般的酷刑。
白霜憑借修為和大道之力,尚且能夠忍耐。
天祁卻疼得齜牙咧嘴,好在他知道一些罡風較小的地方,引著白霜向那里走去。
到了避風處,天祈終于松了一口氣,偷偷窺見白霜依舊面不改色,仿佛于平地行走一般,忍不住有些艷羨。
白霜側頭看他。
天祈連忙向白霜介紹“從這里還要往前走兩個時辰,穿過一條弱水,再走半個時辰,就能到達登天臺。”
“你很熟悉”
“我和同伴們每隔一段時間,攢夠了靈石,都會偷偷去登天臺,里邊靈氣比外邊濃郁,適合修煉,有時候還能偷出來點值錢的東西賣錢。”
白霜對斂尸人的道德標準要求不高,聞言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跟著天祁邊走邊問,“這種程度的罡風,你們輕則重傷,重則傷及神魂,竟然都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受,您這種修士一看就是大宗門里出來的,從小天賦上佳的天之驕子,哪里知道我們散修的難處,這一點的疼痛算什么想想修為落后,挨打受辱的場面,這痛苦就比吃蜜要甜”天祁說罷,就繼續悶著頭趕路。
白霜不語,只是笑了笑。
她哪里算什么天之驕子
兩個半時辰后,兩人走出了裂隙,天祁松了口氣“還好沒有遇到洪荒巨獸。”
洪荒巨獸生存在時空裂隙中,傳聞它們極為喜愛血腥,只要聞到血腥的味道,就會跨越時間和空間趕來,它們身軀強橫,擅長沖撞,能長到一座百仞高山的大小,無論多么強大的修士,在它們面前都要避其鋒芒。
它們早在古妖一族之前就存在了,有人認為它們是天道之主飼養的寵物。
白霜回首看了眼裂隙的方向“你們曾經遇到過洪荒巨獸嗎”
天祁臉色瞬間有些難看“遇到過一次,是一只幼獸,我們死了十個人填飽了它的肚子,它才走。”
“抱歉。”
“您不必如此。散修都有隨時隕落的覺悟。”
天祁帶著白霜繞過了裂隙出口的大石塊,他對這里很熟練,也沒有多加防備,結果險些被迎面而來的巨足踩癟,白霜眼疾手快地拎著他撤回了裂隙出口,這才躲過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