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天下,危不可言。
那巨大身影一手扶劍,一手扶著腰間寬大猶如星河般的腰帶,昂首向天,聲音平靜而悠遠
“吾名,泰一。”
九道聲音再次質問“何謂之泰”
曰“身既死兮神以靈,子魂魄兮為鬼雄,是為泰。”
“何謂之一”
曰“悲莫悲兮生別離,樂莫樂兮心向一1。”
停了停,天地間沉寂片刻,玄黃之氣翻滾愈發激烈,許多巫師似乎都聽到了世界不堪重負的呻吟。
九道聲音復起“泰一,可知天”
答“吾為天。”
至此,交涉破裂,天地之間再無余音,只有不斷翻滾的玄黃之氣,順著因果與時間維線從頭到尾梳理著整座黑獄世界,消弭著所有入侵者的痕跡。
利維坦撕扯下的那一小片世界沖破它的肚皮,重新回歸黑獄,仿佛一塊缺失后補足的拼圖,嚴絲合縫。
地獄方程式上一道道巖漿刻畫的陣圖,被一一填平,大地在合攏,巖漿在消退,立于方程式上的索倫之眼們哀嚎著,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于天地間。
席茲化身的血色太陽,落下,再也無法升起,天地間只能有一輪太陽,一輪月亮,日升月落,星空不出夜幕,這些規則被一一厘定。
弱小的囚徒們發現自己身影在金色的陽光下不斷變淡,似乎快要化為虛影;強大的妖魔們也發現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更加困難,周身魔力在不斷逸散、靈魂與精神正趨于混沌。
甚至大海妖與大巫妖們也發現,自己的真身在這座世界出現了動搖,似乎下一刻就會因為規則變動而崩潰。
整個戰場,或者說,整座黑獄世界,或許只有泰一所在位置,以及祂身影籠罩范圍內,沒有受到天地玄黃大陣的重塑。
泰一擊劍而清歌,應和著漫天圣靈的高歌,阻止玄黃重塑世界
“吉日兮辰良”
“穆將愉兮上皇”
“撫長劍兮玉珥”
“璆qiu鏘qiang鳴兮琳瑯”
“靈偃蹇jian兮姣服”
“芳菲菲兮滿堂”
“五音紛兮繁會”
“君欣欣兮樂康”
同樣是闡釋天地至理,同樣符合天地大道,脫胎于禁咒龍漢劫的天地玄黃大陣與黑暗議會自研的禁咒泰一,猶如針尖與麥芒,對峙于這個被封鎖的密不透風的黑獄世界。仿佛磨盤的上下兩片磨石,咯吱咯吱著,研磨著整座世界。
理論上,作為準禁咒的天地玄黃大陣是無法抵抗作為禁咒的泰一。但或許黑暗議會的禁咒在底層規則有缺憾,或許禁咒并未完整吟誦,或許鼠仙人并不想完全獻祭它存身的巨零三。
總之,兩道強大的咒語并未出現某一方壓倒性的勝利。
而是在不同維度、不同空間上,開始爭奪每一道規則的定義權、爭奪每一根維線的所有權,爭奪每一縷空氣、每一滴巖漿、每一粒砂石。
就在這個時候。
一顆眼球沖進了這臺磨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