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魔法史的司馬老師向我抱怨,說班上有人在魔法史的課堂上寫別的科目的作業,讓她有種事業上的挫敗感……”
講臺上,老姚正在進行一周一度的總結,說到這里的時候,教室里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意味不明的笑聲,同時很多揶揄的目光悄悄看向蕭笑所在的位置。
倒不是說蕭大博士有勇氣在魔法史課堂上寫別的科目的作業。
單純只是因為他與司馬的關系,讓群體情緒在這一瞬間得到了某種程度的共鳴。老姚顯然也知道大家在笑什么,同樣樂呵呵的看了博士一眼。
停了停,才重新開口。
“——我知道,對很多人來說,魔法史的課程難度不大,閉著眼都能考個高分。而煉金術或者魔文的難度太大,讓你們感覺時間總是不夠用。但這不是你們在魔法史課堂上寫別科作業的理由!我讀書那會兒……”
鄭清下意識豎起耳朵,多看了老姚一眼。
顯然對這位身份特殊的傳奇存在曾經‘讀書’感到一絲驚詫。但旋即醒悟,老姚讀書指不定是幾百年、幾千年前,按這種時間跨度來看,這事兒倒也不是那么難以讓人接受。
陷入回憶的教授顯然沒有在意教室某個角落某人在心底的吐槽,指尖揉搓著煙斗,語氣帶了幾分緬懷:
“——我讀書那會兒,學校里還不是像現在這樣,按學生特質與喜好來劃分學院,而是按照專業。當時也沒有什么阿爾法、九有、亞特拉斯,統一都是煉金學院、魔咒學院、魔藥學院、魔文學院、占卜學院、符箓學院,等等。然后魔咒學院里又有變形系、詛咒系、塑能系之類更細分的專業。
現在學校里這些學生,阿爾法看不起九有,九有看不起亞特拉斯,亞特拉斯看不起星空,星空看不起阿爾法……這種鄙視鏈我們當年就有了。只不過當時在學校里,我們是學煉金的看不起學魔咒的,魔咒學院里變形系看不起塑能系,塑能系看不起詛咒系,詛咒系看不起召喚系,召喚系看不起遁術系——當時我們大家都稱呼遁術系是‘逃跑系’——學遁術的沒有誰可以讓他們瞧不起了,只能瞧不起他們本系的教授。”
笑聲再次四起。
大家都覺得分外有趣。
老姚也配合的呵了兩聲,然后停了下來,等教室重新安靜后,才意味深長的敲了敲面前的講桌:“——我在這里說這些,并不是讓你們覺得有趣。恰恰相反,這個鄙視鏈非常不好,相當不好……曾經給巫師們帶來巨大損失。”
他垂下眼皮,似乎想起了什么,久久沒有開口。
年輕巫師們也很有眼力見兒,紛紛屏息凝神,正襟危坐,默默等待教授后面的話。
“……因為這些鄙視鏈,所以當時的年輕巫師偏科非常嚴重。很多人直到畢業都沒學會最基礎的遁術——不要說移形換位這種涉及高深空間概念的魔法了,就算水遁、土遁之類非常古老、非常傳統的技巧,他們都沒掌握。后果呢?遇到危險,這類人死的最快!
別覺得有趣,其他科目教育的缺失后果也都很嚴重——比如有人不會看星圖,在普通的林子里都能迷路一個月;有人魔文發音不準確,明明是給多瑙人問好,結果對方以為他要決斗;還有人自始至終調制不出最基礎的解毒劑,手頭有足夠的草藥,卻被一條竹葉青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