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司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捧起‘亞格涅格’的顱骨,示意鄭清上前。但在石臺前,它佝著背,低著頭,沒有立刻把那顱骨套在男生頭上。
它看著面前的年輕男巫,渾濁的眼珠顯得有些呆滯,聲音卻帶著一絲先前不曾有的尖銳感:“——尊貴的客人喲,我不知道你這道卜辭從何而來,也不知道你想看到什么,更不知道那戰與血的漩渦會卷進多少生命。但我能從你的眼睛里看到謹慎、不安以及隱晦卻堅定的憤怒。”
說到這里,它頓了頓,視線在帳篷里其他幾位年輕巫師身上一一滑過,最后落在青色的大狐貍身上,再次低了一下頭:“——眾所周知,‘美’擁有治療心靈的魔力。就像‘愛’一樣。美與丑、愛與恨,這些古老而單調的字眼兒都擁有非常強大的魔力。一顆充滿憤怒的心可以毀滅世界,同樣,一顆充滿喜悅與寬恕的心,能消除一切悲傷和紛爭……”
帳子里的年輕巫師們有些局促的互相交換眼神。
不論這個老魚人之前表現出多少市儈,它終究是一位頗有名氣的占卜師,是一位圖騰神靈的代言人。誰也不知道它供奉的神靈給了它多少靈覺,讓它看到了多少可怕的畫面,才讓它在一位大巫師面前說出這么慎重卻又委婉的提醒。
“嘁——”
大狐貍微微睜開眼,語氣帶著一絲不屑:“知道你說話的語氣讓我想起誰了嗎?前些日子在學校里鬧事的那些烏鴉。”
‘烏鴉’兩個字一出口,帳篷里除了那些沉浸在圣歌的小魚人與波塞咚外,所有巫師的表情都嚴肅了起來,個別人,比如鄭清,甚至已經屏住了呼吸。
只可惜大狐貍并沒有繼續討論這個詞,話鋒微轉。
“——聯盟里總是不缺乏自認為是救世主的人。幾百年,甚至幾千年來,總會出現新的組織、新的信徒群體……心懷愚蠢而單純的信念,覺得自己與眾不同。但實際上,大家都一樣。”
說到這里,她深深的看了魚人老祭司一眼,抖了抖耳朵:“……一樣的愚蠢、一樣的遲鈍,一樣翻來覆去犯著同樣的錯誤。知道是什么錯誤嗎?”
她突然歪頭看向鄭清。
男生果斷搖頭。
“是傲慢。”
青色的大狐貍盯著男生的眼睛,輕聲說道:“否認、贖罪、以及尋求寬恕,都是行兇者傲慢的行為。就像那句老話,弱小和無知不是惹人厭惡的理由,傲慢才是。”
老祭司再次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坐上去罷。”
它對鄭清說道。
男巫循著記憶中蕭笑的做法,爬到石臺上的石椅上,接過小魚人們遞來的‘亞格涅格精華’,捏著鼻子灌進嘴里——那碗鮮艷的魚籽嘗起來味道尚可。
蔣玉與去年一樣,板著臉,沒有出聲。只不過與去年不同,今年,她不需要去捂波塞咚的眼睛了,因為有幾條毛茸茸的大尾巴代勞了這件事。
青色的大狐貍瞇著眼,看向老魚人的眼神有些不悅。
沒等鄭清丟下手中小碗,老魚人便動作敏捷的把‘亞格涅格’的顱骨扣在了他的頭上。
章魚頭骨的八條觸手像是觸電般劇烈抖動起來,繃直,然后癱軟,然后再抖。整個過程持續時間不長,直到章魚頭骨黑洞洞的嘴巴處傳來一聲心滿意足的嘆息:
“啊……”
“咔嚓……”
兩個截然相反的聲音幾乎同一時間響起。
在眾人呆呆的目光中。
魚人們供奉的神祇,亞格涅格的顱骨上,出現了一條細微而又深刻的裂縫。這條裂縫迅速蔓延開,須臾間便化作一張蛛網。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