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宥罪獵隊的三位年輕獵手被卷入沙箱小世界時。
幾個街區之外。
三有書屋。
黃花貍敏捷的跳到櫥窗邊,探著頭向外張望,窗戶上的玻璃將它那張毛茸茸的面孔擠得扁平,窗棱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似乎下一秒,櫥窗就會被花貓擠碎。
但預期中的下一秒終究沒有到來。
任憑花貓像一張餅似的貼在玻璃上,櫥窗依舊穩如泰山,甚至窗棱上的灰塵都紋絲未動,仿佛與這間屋子有關的一切概念都被凝固在了某個時刻。
黃花貍暴躁的跳下櫥窗,如同一顆失控的炮彈般從屋子的這個角落彈到那個角落、在幾座書架與堂前柜臺之間躥來躥去,一路打翻、撞倒書本、筆架、花瓶等擺設無數——當然,即便在這種無能狂怒的狀態下,它也不敢直接上手去撓躺椅上的書店主人。
畢竟那老頭兒現在狀態有些微妙,僅憑祂現在與這個世界的一點兒聯系,天知道祂的意識里還有沒有‘開玩笑’或者‘嬉鬧’之類的概念。
當花貓停下來喘口氣,回頭看時,剛剛被它撞飛的筆架重新穩穩當當的坐在柜臺上,被它掀翻的書本也規規矩矩躺進書架里,還有那些花瓶、水杯等等,即便被他刻意砸碎在地板上,也都恢復了原狀,連杯子里的茶水都一滴不少。
它頓時感到一絲沮喪。
“你不想出門,為什么把我也關在店里!”黃花貍蹲在距離書店主人不遠處的桌子上,氣憤的在茶杯里洗著爪子,嚷嚷道:“我可不想跟你去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世界這么美好,躺在陽光下打盹兒不舒服嗎?”
這個話題,雙方已經討論過無數次,所以書店主人恍若無覺,全然不理會花貓的叫嚷。
停了停,黃花貍換了另一個說辭。
“那鄭小子呢?他又又又掉進別人的陷阱里了!”
它特意把那個‘又’字強調了好幾遍,然后話鋒一轉:“你不出手,我可以理解,但我總可以去幫幫忙吧!沙箱小世界不是他這個年紀的小巫師可以解決的,就算他的血符彈厲害,但找不到陣眼,打不破小世界屏障,他們唯一的結局就是在世界崩潰中被緩慢磨滅!上次他被黑暗議會那些蠹賊拐進沙箱,我不是還搭過一把手嗎?我可以像上次一樣幫忙的!”
微微搖晃的躺椅停了下來。
花貓頓時眼前一亮,渾身絨毛都綻開了,臉上露出一絲期待。
躺椅上的老人沒有起身,睜開眼后,只是轉頭看了一眼貝塔鎮北區的方向,半晌,才慢悠悠答道:“……不要緊,拉萊耶的執念化身一直在那孩子身邊,足夠應付這種麻煩了。”
言外之意,那條小青蛇比花貓更靠譜。
聽到‘拉萊耶’這個略顯陌生的名字,黃花貍一時還沒反應過來,但很快,它便想起鄭清耳朵眼里的那條小青蛇,想到了祂的來歷。
“相柳吞噬cthulhu后殘留的那絲執念?”
它咕噥著,似乎還想爭辯一下自己的主觀能動性更強,但考慮到現在這位名叫‘拉萊耶’的存在已經是古老者了,倘若面前這老頭兒真的離開這座世界,以后自己討生活,難免要看那等大人物的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