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貓對黑貓的吹捧無動于衷,耳朵都懶得抖一下。
黑貓索性不再裝模作樣,開始天南海北、信馬游韁的閑聊起來先是是貓果樹最近又多了幾只小貓,其中或有那只波斯貓的后代;然后提及臨鐘湖的魚人許久不在早晨露面,因為冬日寒冷的空氣讓它們的血液與動作一樣遲緩;還有今晚七宗罪的集會中多了一只黑白花豬與一只紅狐貍,阿爾法內部的權力斗爭如何與北區巫師攪和在一起,進而影響到九有學院的穩定,等等。
諸如此類,漫無邊際。
黑貓聊的興起,頗有些滔滔不絕,揮斥方遒的感覺。小白貓的毛在月光下散發出一層朦朦的微光,激發著它腦海中的念頭,一顆接著一顆炸開,似乎永無止境。
直至說的口干舌燥。
小白貓也終于沒有了之前的冷澹,身子綿軟了許多,懶洋洋趴在黑貓身前,尾巴有一搭沒一搭的小幅度擺動著。
黑貓舔了舔干澀的舌頭,盯著小白貓背上那如清水般流淌的皎潔月光,心底莫名冒出一個念頭不知道月光是什么味道的?應該很解渴吧。
于是它便不自覺的舔了上去。
小白貓渾身一緊,耳朵倏然壓伏了下去,四肢僵硬趴在原地,似乎下一秒就會躥下大樹,桃之夭夭。
但下一秒卻又始終沒有到來,反而那只黑貓越舔越近,兩只貓的影子漸漸融為一體。
然后在接下來的某一刻,影子慢慢擴散開來,仿佛水滲進沙子里,水沒有消失,只是去了更深處。
第二天早晨,鄭清在帳子里醒來。
外面隱約傳來蕭笑與胖巫師之間的閑聊,不知是不是因為隔著帳子的緣故,他倆的聲音有些甕聲甕氣。
“想要愉快的活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是要學會跟未知和解。”博士的話題永遠充滿了哲理:
“畢竟作為渺小的個體,我們對這個世界不知道的實在是太多了。保持與未知的距離,或者說,保持對未知的敬畏,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胖子顯然不同意他的觀點:“你這種生活態度太消極了,你愿意遠離未知,未知愿意遠離你嗎?唔,要不要再來一碗?”
“不了,謝謝。”
鄭清聽著他倆似乎在喝什么,頓感好奇,掀開帳子。屋子里一股灼熱的氣息四處彌漫。蕭笑與胖子正捏著鼻子給嘴里灌一種仿佛巖漿般的粘稠藥液。
“你們在喝什么?”年輕公費生嗓子也有些發干。
兩道森冷的眼神落在黑貓身上。
“你覺得呢?”博士面無表情扶了扶眼鏡。
“我應該不會很晚回來哈?”胖巫師陰陽怪氣重復著黑貓昨晚離開前說的話,而后憤憤不平放下手中藥碗:“回來晚了你不會飛只紙鶴嗎?知不知道現在是冬天?你試試被冷風吹大半夜會不會感冒!”
鄭清臊眉耷眼的扯上帳子,假裝自己還在睡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