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此時此地，在這古宅的餐廳內，氣氛實在是有些太過壓抑了。
在能坐下二十多人的巨大餐桌上，此時卻只有她跟那名老者相隔著十多個座位面對面的坐著。
就連接送她來的那個中年男人，此時都沒有入座，而是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怎么，是晚餐不合你的口味”
一道沉穩中略帶幾分沙啞的聲音響起，楚默心對面的老者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如果不喜歡西餐，那我可以吩咐廚房換中餐。”
“不用了，太爺爺。”楚默心也跟著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搖了搖頭“我已經吃飽了。”
“哦，這樣啊。”
淡淡點了點頭，楚老太爺擺了擺手，讓下人把滿桌的碗碟都給撤了下去，而后用那雙飽經滄桑的雙眸盯住了楚默心。
“我想你應該有些話想跟我說。”
“是用過餐后甜點再說，還是現在就說”
老者的語氣始終很平緩，但卻帶給人一股莫名的壓力。
就連一旁站著的楚默心的二伯，站在老者身旁的時候，都微微躬著身子，做著一副隨時都在側耳傾聽的模樣。
因為他，這個老者，在這個楚家中的地位，實在是太高了。
楚老太爺，嚴格說起來是楚默心爺爺的爺爺。
如今，已經足有一百一十多歲的高齡了。
作為一個經歷過戰爭，經歷過無數風雨的老者，歲月在他的身上卻沒有留下太多的痕跡。
如果光看外表，恐怕會有不少人會誤會他只有七十歲。
他是楚家絕對的支配者，是真正的老怪物，掌控著楚家的一切，包括楚家眾人的生命。
楚默心，此時也無時無刻的正在經受著那股威壓的碾壓。
如果不是林君河給她的玉佩在幫著她緩解，她估計此時的自己，恐怕就連呼吸都會很困難。
“不用了，我現在就說吧。”
深吸了口氣，楚默心緩緩的把他父親的所作所為，還有他是如何死去的過程，一五一十，全部講述了一遍。
楚老太爺一直在靜靜的聽著，即使聽到楚天行的死訊，也依舊沒有什么神色波動。
直到楚默心說完，楚老太爺才淡淡看了一眼一直恭候在那的老管家一眼，自語開口。
“如果你要說的就是這些，那還是先享用一下餐后甜點吧。”
“太爺爺”
楚默心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剛一出聲，就被楚老太爺擺了擺手打斷。
“有關楚天行的死，我很遺憾。”
“但，我更感興趣的，是你那位丈夫，說起來，我似乎還從來都沒見過他。”
聽到這話，楚默心不由得沒來由的心里一緊。
她知道，這趟楚家之行，恐怕已經完全偏離了她所預計的軌跡。
她甚至連楚家讓她回來的目的都猜錯了。
“他們的目的，竟然是君河”
心中暗暗深吸了口氣，楚默心不動聲色的微微一笑“太爺爺，下次如果有空，我會帶他來見您老人家的。”
“下次”
聽到這兩個字，楚老太爺突然站了起來，背負著雙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抬頭看著窗外的明月，輕嘆了口氣。
“我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緩緩回過頭來，一股寒意，伴隨著月光，一同傾灑進了房間，打在了楚老太爺的半邊面龐上。
此時，他的臉上已經再無半分溫和與笑意，只剩滿目的冷漠與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