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正茂聽上去十分疲憊,工作組在韓李村調查的日子,他沒少受煎熬。擔心、恐懼、又完全使上不勁。托人打聽消息,幾天一變,讓人坐臥不安。他在不安中開始討厭韓兌這個愛搞事的下屬了。這家伙就是把雙刃劍,好的時候,鋒利無比,所向披靡;壞處也很明顯,一不小心就捅到自己。總之,華正茂的心情相當復雜。
韓兌也明白他心情復雜,他倒不覺得惶恐,以后復雜的時候多的是,這才哪兒跟哪兒,習慣了就好了。
韓兌向華正茂匯報最新的工作進展“華隊長,工作組的黃組長和呂同志已經回市里了,現在留下的是陳晨同志,陳晨同志跟秦肅很熟,當然,人家陳同志和秦同志都是講原則的人。陳同志表示,一定會秉公處理我們村的事情。”
華正茂“嗯”了一聲,韓兌接著說“華隊長,時記者發表在省報上的文章您看了嗎”
華正茂說他看了,轉而又說“時大記者的文章寫得是極好的,只是省里風向不明,大家爭論未定。總之,你要小心些。你們八隊的那些工廠都暫時停了吧,把主要精力放在農業和農田基本建設方面。農業學大寨,搞農業是不會出錯的。”
韓兌爽快地答應道“華隊長,咱們想到一塊去了。這件事把我嚇壞了,我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樣大膽了。您放心,接下來,我們八隊一心種田,專心學大寨,大慶我們先不學了。”
華正茂這才算放了心。
華正茂的電話掛斷不久,公社的賀書記也打來電話,兩人說辭基本相同,總之就是要韓兌別折騰,穩定壓倒一切。
韓兌仍拿剛才應付華正茂的話應付賀書記。你說讓我干啥,我表面全都答應,至于背地里怎么干,那是我的事。
對付官僚主義的最佳方法就是搞。
接下來的幾天,韓兌把主要精力放在搞上。他拉著陳晨下田體驗生活,帶著他去韓村老村,讓他看看那些東倒西歪的民房,痛說韓李村的革命村史。
陳晨表示自己大受震撼,并表示會在工作報告中記上一筆。韓兌就喜歡跟聰明人相處,一點就通。
體驗完生活,韓兌順理成章地又請陳晨吃憶苦思甜飯,這次的菜單,在上回的基礎上有所創新,加了一道炒竹筍和蒸槐花。把面和槐花一起放鍋里蒸,再用醋、香油和蒜泥拌著吃。
韓兌沒想到,飯還沒做好呢,秦肅又來了。
秦直都覺得他哥最近來得確實太勤了,周游也打趣道“秦同志,你真是人如其姓啊,勤快。”
秦肅沒搭理周游,直接把目光鎖定在陳晨身上,蹙著眉頭問道“你怎么又來吃飯”
陳晨似笑非笑地說道“韓同志請我來的,怎么,你有意見”
秦肅坦然承認“我無所謂,我是怕你的上級對你有意見。”
陳晨掏出糧票放在桌上“沒事,我吃飯是拿糧票的,這也叫派飯。”
秦肅淡聲道“哦,你要出糧票,我就不用了。”他光明正大地來蹭飯。
陳月香一看又加人了,就悄悄來問韓兌要不要加菜。
韓兌大手一揮“咱家全村最窮誰不知道,加量不加菜。請客都是野菜宴。”
韓兌順便把秦直周游他們四個也叫過來當陪客,只有三人吃飯,氣氛容易詭異,他還怕秦肅跟陳晨掐起來。
陳晨跟趙永進他們見過幾面,也算是熟人了。雙方聊得十分融洽。
他好奇地問“我看你們工廠的宿舍條件不錯,怎么還擠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