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導演怒而走人,全場鴉雀無聲,男演員垂頭站在原地跟被罵傻了一樣,女演員扛起作家的旗幟,揚聲宣布收工,提著裙擺要走。
崔幼澄一步還沒跨出去,就感受到腰后有人拽住了她的禮服。她也沒回頭,也不講話,不動,就等。等了不過幾秒,后腰的力道沒了,她也沒什么表情,再度抬腳,徑直離去。
作家動了,被按下暫停鍵的片場才陸續動起來,眾人都繞著依舊不動的男演員走,道具組的幾個人湊在一起,糾結著要不要去處理男演員面前的香檳塔,那玩意兒要收回來啊,還得拍呢。
崔幼澄走到化妝間前,劇組的化妝師在過道拼命給她使眼色,手指著她化妝間的門,嘴里超小聲的跟她講沅彬在里面,她沖對方笑笑,頷首說了聲謝謝,繼續往前走。
大明星來小團隊,化妝師都是自備的。在演員這個領域還很新的崔幼澄用的就是劇組的化妝師。本來兩個化妝團隊不搭噶,彼此又沒有業務接觸,也不應該出現什么矛盾。
不過此前沅彬搞事,逼得作家退避三舍,搞得劇組化妝師也得跟著躲,心里多少有點怨言。劇組的化妝師不是只負責女演員一個人的,團隊主要角色不帶自己化妝師的都要她去負責,耽誤一個人后面陸續就會被耽誤,這是耽誤她工作。
再加上組內又有小道消息流傳男方劈腿導致雙方分手,面對渣男,女孩子本來就看不慣。渣男還敢搞事,更看不慣了。看不慣的具體表現方式是,渣男每每要搞事,組內女性工作人員都會提前跟作家說,讓作家有個準備。
準備充足的作家推開休息室的門,對屋內翹腿坐在沙發上抽煙裝深沉的大佬視而不見,就往用簾子擋住的簡易更衣間去。
崔幼澄要去換禮服,衣服是很好看,上鏡美爆了,可穿在身上很不方便。這衣服一個人換還蠻麻煩的,身后的拉鏈不太好弄,等她好不容易折騰好了,換好衣服拉開簾子出來。外面裝深沉的人就換了,原本裝深沉的那個正在按頭讓另一個深沉的老實點。
“坐。”沅彬示意出來的崔幼澄在他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板著臉望著兩個后輩,“三天,夠久了。你們兩要是不想把姜帝圭招來,都給我老實點,該怎么樣怎么樣。別搞得哀莫大于心死的鬼樣子,給誰看”
老老實實聽前輩指示坐在椅子上的崔幼澄可乖巧了,坐姿端莊,雙腿并攏微側,雙手交疊于小腹,腰背挺直,沉肩收下巴,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意,不要太淑女。
對面的淑女看得沅彬牙疼,搞什么鬼,“他不說你說,搞什么”
崔幼澄淺笑,“您最好先問他,想不想告訴您。”
皺眉開口的沅彬剛準備讓小姑娘老實點,邊上的人就拆臺,“我先走。”話音沒落就想起身。沅彬一把抓住他的后領把人拽回沙發,語氣不太好,“你真要等著姜帝圭來收拾你”
姜東元不講話,低垂著頭不往對面看,也不往身邊看,玩非暴力不反抗。沅彬左看精神病人,右看讓兄弟發瘋的女人,火都起來了,硬壓著。
“都不說是吧”沅彬講完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任何人給他回應,深呼吸,揚手一巴掌拍在姜東元的腦袋上,給他一句,“我管你去死”說完,又踹了他一腳,“等死吧滾”
非暴力不反抗,受到暴力也不反抗的姜東元默默起身,走人。
門關上,淑女還是淑女,崔幼澄還是那個坐姿,翹起的嘴角連弧度都沒改變。沅彬的變化倒是蠻大的,完全不像是boss,反倒像是家里的傻兒子愛上了灰姑娘之后,力圖讓拜金女拿錢走人,別不識好歹的老父親。
老父親先是曉之以理,說著你們這樣不行,真把姜帝圭招來了,姜東元就完了。姜東元完蛋,項目也會出問題,你也跑不了,大家都倒霉,何必呢
道理講了沒用。淑女坐姿不變,笑容不變,就是不給會用。
老父親再動之以情,不管姜東元是不是真的腦殘,非得把前世情緣這種腦洞當真,他對你都是真愛。那人瘋到把你當真愛了,我們就不說什么他腦子有沒有問題的話,真心就是真心啊,你不想回應他的感情沒關系,那你也不能把人欺負成這樣啊
“他這幾天飯都不吃了,你看看他的黑眼圈,都能拖到地上了,覺也不睡,煙抽的人都要變成煙灰缸了。他也沒把你怎么樣吧你非得看著他去死非得弄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