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跟崔幼澄有關的是,她蹣跚著從沙發上爬起來,透過落地窗看到了陽臺上的王子。夜幕本就迷離,會所包間里的燈光也不甚明亮,此前沅彬擁著她時就沒開大燈,趙寅城進來后也沒專門開燈。
光線暗淡,幻如夢境。
早就不是公主崔更遑論少女崔的崔幼澄,看見王子就委屈,超級委屈,委屈到眼睛都紅了,跌跌撞撞的撲到玻璃窗前,蠢得要死,邊上就是門她硬是被玻璃卡住了,拍打著玻璃求王子救她。
崔幼澄超委屈的,這破游戲太難玩了,她跟姜東元耗了十年啊不對十二年她從沒有那么苦逼過更苦逼的是,她明明只要伸伸手就可以擁抱王子了,王子偏偏被這該死的玻璃罩給擋住了,擋在她的世界之外,她還得對他視而不見。
清醒的時候崔幼澄是不會這么想的,她才不會跟王子哭呢,會罵王子老是給她搗亂是真的。清醒的時候崔幼澄都未必會把沅彬當王子彬,本來就不是一個人了,還怎么當一個人。
可她醉了么,醉了,哪能想到那么多,醉了連韓語都不說了,講得全是母語。全是韓國男人們聽不懂的話,全是讓兩人都很著急想去哄她,卻都很清楚,現在不管誰越過那扇門,都可能爆發一場對崔幼澄傷害最大的戰爭。
酒醉的崔幼澄滿腦子都是她的王子彬,她太苦了,辛苦了十來年啊,這十來年也沒什么結果,還要再重新輪回,乃至于換一個人重頭再來。她慘到恨不得當初就跟王子彬一直一直在一起,起碼她開心,起碼她不用如此辛苦。
醉酒的崔幼澄是看不見其他人的,都不用說她對趙寅城的好感度才過十位數,哪怕就是再多一點,哪怕就是姜東元出現,她也看不見其他人。沅彬是初戀,初戀永遠是最特別的那個,初戀給她留下的所有記憶都是美好的,丁點瑕疵都沒有,她怎么可能看得見其他人。
透明的玻璃墻,門就在咫尺之處,崔幼澄硬生生哭出了咫尺天涯的凄苦。沅彬給她哭得差點就不管不顧的去開了那扇門,那孩子死命砸著玻璃像他求助,不管她需要他做什么,他都應該劈開那座墻擁她入懷,告訴她,我在,你就什么都不用怕。
沅彬在,趙寅城也在。后者本離前者有段距離,但崔幼澄一過來,她一哭,趙寅城和沅彬就并排站在了一起。
兩個男人并排站在一起,隔著透明玻璃的姑娘卻只看一個人。她的視線只看著一個人,只盯著一個人看,兩只手奮力敲打玻璃,也只想那一個求救。
男人們都聽不懂姑娘在說什么,但他們都看得懂她的表情,看得到她的驚惶,更清晰的看見,她的瞳孔里只倒影一個人的身影。
沅彬忍不住了,抬腳想走,趙寅城大跨一步擋住了門。
戰爭一觸即發,終止于玻璃那邊的姑娘突然蹲下去抱頭大哭,嚎啕大哭,哭得拳頭都握起來的兩個男人齊齊轉頭,再之后,沅彬就無視了趙寅城,掏手機打電話把崔幼澄的助理喊來。
沅彬不在乎趙寅城,如同趙寅城也不在乎他。他們都在乎,如果他們鬧開了,崔幼澄的立場。
崔幼澄被助理摟在懷里帶出去,沅彬和趙寅城在后面跟著,跟到她上了車,唯一的安全點走了。兩人也沒直接上演全武行,互相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散場。
一直都記得沅彬喝醉會斷片的崔幼澄卻忘了,酒后斷片是她的毛病。斷片了的崔幼澄根本不知道昨天發生了什么,趙寅城也沒有專門質問她,為什么你們會單獨在一起喝酒。
趙寅城當下是慌的,慌亂于崔幼澄對元彬不是沒感覺。哪怕是醉酒人糊涂了才做的那些事,可正是因為醉了,才心隨意動,更真實。
沅彬一點都不慌,他此前還會苦惱于小姑娘確實不好追,可醉酒后的姑娘給了他無限信心。帶著那份信心,他準備先把趙寅城按死,再去跟姑娘說一聲我在,你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