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秦豪,近年崛起的文藝片小王,未來是否能成為走上國際的大導如今還未可知,如今他已經有不小的名氣了,國內三大獎都參與過,還去東京電影節逛了一圈也算有所斬獲。
按說這樣的導演要出新作品想在圈內約演員,不說人人都會來搶角色也是不愁人選的。可惜就可惜在他看中的演員即不是圈內人,還很不好惹。
辦公室里的許秦豪翻著厚厚一打的演員資料,越看越郁悶,手邊的煙灰缸滿得跟要吐了一眼,他還在往里面塞煙頭。見縫插針的硬塞進去,就這,手剛有了空閑,又一根煙點起來,喉嚨吸進去的哪是尼古丁是煩躁,吐出來的煙霧則是煩躁加倍。
斜對角坐著的制作人表情也不是很好,項目從立項之初就不是很順,題材太特別,又是文藝片,就不談什么票房預期了,能找到資金正式把團隊拉起來就已經很不容易。磕磕絆絆的立項,磕磕絆絆的組團隊,總算有點樣子了,導演又卡在選演員上,這
“你差不多得了,又不是我反對,你給我擺什么臉。是人家你招惹不起,想得也太美了,拍個公主還真準備找公主來演”制作人屈指敲了敲桌面,讓導演清醒一點,“我們本來投資就不大,你這邊拖一天,我這邊就多一天的支出,我們兩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弄到超支,大家都倒霉。”
兩人是老關系了,合作過的電影都有三部。就是因為關系夠好,制作人說話才直接,不然總得哄著點藝術家,主攻文藝片的導演腦子多少有點不對勁。
并不認為自己哪不對勁的許秦豪掃了他一眼,這家伙就會說沒用的,他又不是不知道那些,這不是,“你敢說她不是最適合演德惠的人”
制作人不敢說,他看了照片,像素爛到爆的照片里,僅僅是一張側顏,就讓他說不出那樣的話。照片里的姑娘確實最適合出演德惠,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了。
德惠,翁主。朝鮮李氏皇族最后一位翁主,出生在末代王朝,一生顛沛流離,幼年被送去日本,晚年才回到故土,十三年在韓國去世,她的一生就是一部韓國近代史的縮影。
首次拍攝人物傳記的許秦豪對這個項目有很高的期待,這部片子如果制作的好沖出國門就不單單是未來目標而是當下就可以實現的職業進階。懷抱期待自然想盡善盡美,要是沒碰到心目中的女主角,那可以按照人設的影子去尋找合適的演員,可他遇到了,再看別人,怎么看都覺得沒最初的那個好。
最初見到的姑娘只是在咖啡廳里的驚鴻一瞥,許秦豪都要買單了,招手叫服務生,因服務生從后方過來,他便也扭身,就那一眼,他想象中的德惠翁主活生生的出現在他面前。
要拍人物傳記題材的作品得先了解人物,許秦豪對王朝最后一位公主的了解都來自于公開資料,非正宮所生,封號為翁主,幼年作為君王最小的女兒也是唯一健康活下來的女兒備受寵愛。王朝還在,君王還在,飾演小翁主的童星,導演想好了,要找天真爛漫的。
家國飄零,君王暴斃,被要求穿上和服從王宮離開的少女,就這么成了被扣押的人質,遠離故土。在日本的這一段時間,小姑娘經歷了太多,只能接受日本教育還都是小事,身邊都是監視者也不是不能忍,可她還要作為代表朝鮮王室的一面旗幟,出面替日方安撫飽受欺凌的朝鮮國民,那是她無法面對的。
她的兄長被安排娶了一位日本妻子,她也被安排嫁給一位日本貴族。她和那人相處的并不好,對方并非良人,稍有不順便會凌虐于她。導致她一度流產,艱難生在一個女兒后,女兒還留書自殺。
德惠屢次哀求日方想要回國,哪怕只作為普通國民回去都可以。戰爭持續,她的要求就不可能實現。即便日方每次需要她這面旗幟,都會哄騙她,做完這一次就有回國的機會,也只是哄騙而已。
戰爭結束了,日方宣布投降。她以為自己可以回國了,日方也確實不再阻攔,沒功夫管小人物的去向。可德惠還是回不去,分裂的國家有了新的執政黨,他們拒絕前王室成員回國,防止有心人會借王室的旗號再起紛爭。
朝鮮分了南北,國家都一分為二,王室哪還存在,連王宮要不是當局沒顧上都成參觀景點了。可當局就是不接受德惠回國,一直到這位公主晚年,才在新的執政黨想要給自己刷聲望時,她又作為一面旗幟被迎回了自己日思夜想的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