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睜開眼睛,崔瀺可沒有半點燒香人的虔誠肅穆,將手中那炷香插入神壇上的香爐,揚起腦袋,對著那副畫像嬉皮笑臉道“老頭子,跟你借一下而已,可別太小氣啊,不多,就三境,三境而已,而且只在東華山管用,這總行了吧我如今已經五境修為,由此可見,跟在你安排給我的先生身邊,我崔瀺是學有所成的,對吧如今你最得意弟子的最得意弟子,遇上了麻煩,我又被自己先生托付重任,你不表示表示,說不過去吧”
崔瀺耐心等著,沒有動靜,香爐那炷香點燃之后,竟是半點不曾往下燒去。
崔瀺破口大罵道“老頭子,你當真半點不管我了就連報上齊靜春的名字,都不管用你他娘的怎么當的先生老王八蛋,喂喂喂,聽見了嗎我罵你呢,你大爺的真是無情無義啊”
毫無用處。
崔瀺急得團團轉,最后再度閉上眼睛,試探性重復了一邊,只不過這次加上了“陳平安”和“李寶瓶”兩個名字。
片刻之后,香爐之內的那炷香,以極快速度燃燒殆盡。
崔瀺反而默不作聲。
他沉著臉轉身離去。
出門之時,從崔瀺跨過門檻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練氣士第九境了。
足足高出了四個境界,而不是崔瀺原先討要的第八境龍門境。
而是“結成金丹客,方是我輩人”的金丹境
崔瀺站在門檻外停下腳步,仰頭望向高空,怔怔出神。
很快崔瀺就恢復玩世不恭的表情,做了個自戳雙目的動作,繼續前行,“先前認你做先生,算我崔瀺瞎了眼。今兒起,老子叫崔東山,只是陳平安的學生”
手心突然傳來一陣痛徹心扉、直達神魂的劇痛。
把崔瀺給疼得當場跳起來,然后就這么一路蹦跶著跑遠,等到他跑到山頂后,才終于消停下來。
崔瀺倒抽著冷氣,渾身直哆嗦,在原地使勁甩動手臂。
這把一個晚上睡不著覺、跑來山巔賞景的書院學生,給看得呆若木雞,心想這哥們是發羊癲瘋啊
崔瀺齜牙咧嘴,對那個不長眼的家伙怒道,“一邊涼快去,要不然老子干你娘”
不曾想那個貌不驚人的哥們,也是個愿意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狠人,“早去世了。”
崔瀺剛要一巴掌扇死這小王八蛋,高大老人出現在山頂,那個書院學生連忙對老人作揖,飛快下山。
崔瀺怒道“姓茅的,這兔崽子姓甚名甚,家住何方”
茅小冬打量著崔瀺,觀其氣象,看出深淺后,板著臉走下山去,與崔瀺擦肩而過的時候冷聲道“既然如此,你就老實一點在書院待著,我茅小冬就當捏鼻子忍著糞臭了,別忘了這里是大隋京城,做事情三思而后行”
崔瀺一步飛掠到那棵千年銀杏樹枝頭,四處眺望一番后,定睛望去,最終對著東華山附近一棟幽靜宅子,開始破口大罵“那個叫蔡京神的老烏龜王八蛋,對,就是喊你呢,快來認祖歸宗你十八代祖宗我今兒要跟你講講家法祖訓快點沐浴更衣,磕頭聽訓”
茅小冬深呼吸一口氣,加快步伐下山。
白衣少年猶然罵罵咧咧,“孫子蔡京神,別當縮頭烏龜,快點回家喊上你兒子孫子,一起來給祖宗磕頭,趕緊的,祖宗在這兒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