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老人喝得酩酊大醉,腦袋晃晃悠悠,隨手將那酒壺丟入大江,便向后倒去,撲通一聲,直接躺在小舟之內,呼呼大睡。
小舟繼續逆流而上,突然小舟頭部微微上翹,離開水面,然后整條小舟就這樣離開了大江,向高空飄蕩而去。
越來越高。
小舟穿破了一層又一層的云海,大江早已變成了一根絲線,整座黃庭國變成了一粒黃豆,東寶瓶洲變成了一寸瓶。
當老人悠悠然醒來,已經不知小舟離開大地有多遠,距離天穹有多近。
小舟輕輕搖晃。
又是一條大河,只是不同于人間,這條大河仿佛沒有盡頭,群星璀璨,無比絢爛。
老人神色悲愴,嘴唇顫抖,喃喃道“酒呢”
古稀老人重新仰面躺下,閉上眼睛,像是記起了最不堪的回憶,滿臉痛苦,一遍一遍重復呢喃,“我的酒呢,我的酒呢,酒呢”
醉后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一位瀟灑儒士站在大江畔的石崖之上,等待那一葉扁舟的返回。
正是觀湖書院的崔明皇,作為寶瓶洲最著名的兩大儒家君子之一,他曾經親身參與過驪珠洞天收官。
他在收到兩封密信后,就趕來此地,要替國師崔瀺和小鎮楊老頭,一起跟這條老蛟做筆買賣。
因為大驪如今擁有世間最后的半條真龍。
這是最大的籌碼,其實也是唯一的籌碼。
老城隍舊址,秋蘆客棧。
井口和井底。
站著兩位貌似年齡相近、但是身份絕對懸殊的少年。
陳平安輕輕跨上井口邊沿,微微前傾,望向幽幽的水井底下,喊了一聲“崔東山。”
白衣少年雙手負后,仰起頭,笑瞇瞇道“怎么,終于想通了”
陳平安繼續說道“我們第一次見面,你自稱什么來著”
一瞬間,少年崔瀺猛然警覺,頭皮發麻,心湖沸騰。
緊接著,一條雪白虹光從井口撞入井底
劍氣如瀑布傾瀉,布滿整座水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