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長鏡對這位觀湖書院的讀書人,笑著搖搖頭,示意不用如此繁文縟節,他隨手拉過一條椅子,坐在劉灞橋身邊,與陳松風和女子兩人,分列左右相對而坐。
劉灞橋雖然給人印象是混不吝的憊懶性格,不過如此近距離,面對一位極有可能躋身傳說第十境的武夫,尤其這家伙可謂惡名昭彰,筑京觀一事也就罷了,嗜好斬殺天才一事,真是讓人毛骨悚然。所以別看這位大驪藩王不在的時候,劉灞橋一口一個宋長鏡喊著,這會兒劉灞橋心虛得很。
好在臉皮一事,年輕劍修向來不甚在乎,賠笑道“宋大宗師,我正在說你老人家與正陽山老畜生的巔峰一戰呢,真是驚天地泣鬼神,王爺你老人家拳出如龍,若非拳下留情,那護山猿定會在福祿街上當場死無全尸,宋大人武道之高,武德之好,實在是讓晚輩拍馬難及”
宋長鏡笑著不說話。
劉灞橋額頭滲出冷汗,后背浸透汗水,終于說不出一個字來,悻悻然徹底閉嘴。
宋長鏡突然轉頭望向對面那位女子,眼神玩味,饒有興致,問道“你也是龍尾郡陳氏子弟”
女子搖頭,緩緩道“不是。”
宋長鏡哦了一聲,若有所思。
氣氛尷尬。
直到宋集薪出現在門口,少年見到屋內并無椅子座位,便隨意所在門檻上,望向屋內眾人。
宋長鏡對此不以為意,對劉灞橋笑道“其實少年能活下來,你是恩人之一。”
若非搬山猿一開始認定少年尋釁,是受人指使,而在這座小鎮當中,敢給正陽山下套的家伙,都非蠢人,皆是擅長謀而后動之輩,所以老猿覺得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那只黃雀,一定身份不低,身手不弱,這才使得不愿流露出絲毫破綻的老猿,在泥瓶巷那一帶顯得頗為狼狽。
所以一直到小鎮最西邊的宅子,老猿確定四周并無刺客潛伏后,這才稍稍放開手腳,給予那草鞋少年后背心一拳。
劉灞橋干笑道“雖熱事實如此,但是這種恩人我可不想當。”
宋長鏡一笑置之。
女子轉頭瞥了眼坐在門檻上的俊逸少年。
少年對她微微一笑。
女子轉過頭,面無表情。
少年撇撇嘴,開始正大光明欣賞她的那雙長腿,她約莫二十五六歲,姿色尚可,但是少年覺得她挺有味道的。
女子轉過頭,眼神冷冽,沙啞道“你找死”
宋集薪指了指自己,一臉膚淺至極的無辜,很欠揍的表情,“我嗎”
然后少年指了指大驪藩王宋長鏡,“那你得先問過他才行。”
女子剛要起身。
宋長鏡瞬間瞇眼。
大堂之內,一陣磅礴威壓如暴雨狠狠砸在眾人頭頂,躲也無處躲,所有人的肌膚,竟然產生了實質性的針刺疼痛。
唯獨門口那邊的宋集薪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