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感慨道“少年少女,正值意氣風發,若是熱血殺人,或是慷慨赴死,其實咱家都不奇怪,但是緩緩思量之后的從容赴死,或是生不起半點心湖漣漪的殺人,就很反常。甚至可以說,這只能被閱歷磨礪出來的性情,跟一個人的天賦高低,資質好壞,都沒有太大關系。無論修士還是武夫,許多天才早夭,就在于性情短板太過明顯,一遇坎坷就容易壞事。”
高稹哀嘆道“不管怎么說,都可惜了。”
老宦官半真半假玩笑道“殿下,如果這樣一個人物的生死,就要嘆氣一次,那么等到殿下以后真正站在山頂,應該會很忙的。”
少年笑道“我不信。”
老宦官突然說道“不知是否錯覺,咱家感覺到那位齊先生,一身通天修為,好像出了不小的問題。”
這位大隋皇子滿臉無所謂道“反正原本只要能夠拿到這方龍門璽,就算大功告成,哪里想到這方價值連城的寶璽,竟然淪為了大買賣的小添頭,所以是該咱們見好就收了。一說起那條金色鯉魚,我就忍不住想到那個草鞋少年”
老宦官笑道“殿下是想著以后找個機會,感謝一下這位少年”
少年搖頭道“哪里啊,我是心疼那一袋子銅錢呢。”
老人啞然失笑。
以后隋朝說不定會有一位勤儉皇帝
一條南北向的僻靜小巷,唯有車轱轆聲。
有個頭頂蓮花冠的年輕道士,今天早早不做生意了,正在推車前行,想著回到住處后,收拾收拾,趕緊打道回府,這個爛攤子,誰摻和誰倒灶。
有個身材苗條的黑衣人,突然從東西向的小巷岔口處,踉踉蹌蹌走出來,最后背靠著墻壁,緩緩移動,一手越過帷帽淺露薄紗,使勁捂住嘴巴,一手指向年輕道人。
年輕道人趕緊低頭,默念道“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就算了吧,還是佛祖保佑,菩薩顯靈”
一個道士事到臨頭,不求三清老祖,反而去求佛拜菩薩,實在是有些不像話。
果然,佛祖菩薩好像是不樂意搭理別教門下的徒子徒孫,那帷帽少女不知哪里冒出的最后一點氣力,搖搖晃晃沖向道人,撲通一聲重重摔倒,但是最后一只手死死攥住了道人的腳踝。
年輕道人雙手捧住腦袋,一臉崩潰的凄慘模樣,好像是在仰頭問天“這么大一個因果砸過來,不等于讓貧道在額頭刻上一心求死四個字嗎貧道這些年云游四方,風餐露宿,跋山涉水,經常走在街上被狗咬很辛苦的好不好干你娘的大隋高氏,還有姓吳的老狗,你們給貧道等著,這筆賬沒有五百年,根本算不清楚貧道的道行修為這么淺,真的挑不起什么重擔子啊”
已經語無倫次的年輕道人低下頭,只差沒有淚流滿面了,“小姑娘,你發發慈悲心,放過貧道好不好,回頭貧道就幫你找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風水極好,肯定能夠福澤子嗣哦不對,姑娘還是黃花大閨女,那就”
少女已經徹底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