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形只是點頭而已。
朝暮卻開始竹筒倒豆子,說起那位裴姐姐的拳法無敵,當年在皚皚洲雷公廟,都能與高出她一境的柳歲余問拳,打得有來有回
舉形和朝暮,他們離鄉時,才七八歲。相較于性格活潑的朝暮,舉形明顯要更少年老成,平時的言行舉止,還有心境,穩重得像個老人。
朝暮在家鄉的宅子,與郭竹酒是一條街上的,郭姐姐喜歡自稱為“我師父暫時的關門弟子”。
前些年,隱官大人的那位開山大弟子,裴錢姐姐,送了兩張落魄山特制書簽給他們當見面禮,青翠欲滴的竹葉材質,寫有贈言。那是朝暮跟隨師父到了浩然天下后,第一次看到舉形收禮物。在那之前,游歷金甲流霞皚皚三洲,許多長輩仙師想要送禮,舉形都板著著臉,雙手籠袖,故意視
而不見,也從不說一個字。
朝暮哪怕只是事后問了一句,就被舉形罵得哭鼻子,還威脅她以后別跟他說話,不然就得挨揍。讓謝松花一個“黃花大閨女”給倆孩子當師父,真心累,況且倆徒弟,確實又不好帶,一個心事沉沉,成天不愛說話,喜歡獨自發呆,偶爾開口說話,就會戳心窩
子,一下子就能讓另外一個同鄉同齡人哭得稀里嘩啦,讓習慣了與人問劍的謝松花去安慰人,確實讓她心力交瘁。
所以她當年才會對裴錢說,你師父帶孩子比當隱官更厲害。
金鑾贊嘆道“不愧是隱官大人的開山大弟子。在金甲洲,走哪里都能聽說她的傳奇事跡。”
金甲洲山上仙府和山下諸國,對女子武夫宗師“鄭錢”,可謂推崇得無以復加。
其實劍修聊武夫的情況,并不常見。
賀鄉亭和虞青章,第一次與裴錢見面,是在桐葉洲的云窟福地黃鶴磯。
印象中,是一個扎丸子頭發髻的年輕女子,干凈利落,眉眼分明。
哪怕她待在隱官大人身邊的時候,好像還是話不多。
如果不是裴錢與蒲山葉蕓蕓有過一場劍拔弩張的對峙,讓人記憶深刻,估計更會感覺她是一個知書達禮、待人和善的溫婉女子。
所以等到他們到了隱官大人的家鄉,上了落魄山,九個孩子總是無法將“鄭錢”與“裴錢”的兩個形象重疊在一起。
他們更多還是無比忌憚、畏懼那個“小師兄”“大白鵝”的白衣少年。
氣氛不佳。
雪舟率先打破沉默,笑道“吵歸吵,不還是同鄉。”
舉形點頭道“以后有事,相互間記得招呼一聲。我們不要總是麻煩長輩,更不要麻煩隱官大人。”
虞青章說道“我們也很感激曹師傅。”
金鑾疑惑道“曹師傅”
賀鄉亭解釋道“隱官大人有個化名叫曹沫,讓我們喊他曹師傅。”
野渡坐在欄桿上,雙臂環胸,說道“落魄山是怎么個地方,你們給說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