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香囊時,他下意識想問的是里面是什么香,不過這般問一個女兒家不妥,才改口夸那絡子好看。
對方的回答,比他預想之中的還要謹慎。
不說回去打幾條新的送給他,而是說下次和秦笙一道登門拜訪時,教謝府的丫鬟打那絡子。
就算他往后用上了那絡子,也同她沒有半點干系。
而且下次登門的時間還遙遙無期,這推托之詞,太明顯了。
他一開始的感覺沒錯,她就是在躲著他,不愿和他有半點交集。
謝桓聽到謝馳的問話,意味深長笑了笑,拍拍他的肩回府去了。
謝馳看著兄長的背影,皺了皺眉,他也知道自己那話有些歧義,但他打第一眼見到那位裴三姑娘,的確有種似曾相識之感。
馬車上,秦笙見裴聞雁離開謝府后,就一直無意識抓著她腰側的香囊,有些擔憂道“聞雁,是不是小侯爺為難你了”
裴聞雁神色微怔,隨即搖頭“并未。”
秦笙松了一口氣,溫聲細語道“小侯爺性情是不如大公子好,不過只要你不動他的戰馬,大多時候他應該還是講理的。”
這話不知哪里戳中了裴聞雁的笑點,她有些忍俊不禁,極低地呢喃了一聲“原來他少年時也這般。”
秦笙沒聽清,問“什么”
裴聞雁將厚實的車簾掀開一條小縫,看著外邊紛飛的大雪“我說這戰火,不知何時是個頭。”
一提到戰事,秦笙面上的擔憂也多了起來“汴京往南便是江淮,不管汴京是戰是降,江淮都難遭此劫,母親和兄姊還在江淮,我若有阿昭那樣一身武藝,此刻只想奔回江淮去了。”
裴聞雁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細雨梨花一般纖弱又堅韌的女子,透過她,不難想象出她那位盛名在外的姐姐是怎樣一位傾國傾城的美人,但那位美人所擁有的不僅是驚世的美貌,她還手握這亂世里最寶貴的權利,同時也受天下百姓所擁戴。
在那位太子妃之前,這世間女子,不管身居怎樣尊貴的位置,所得的最高贊頌也無非一句賢良淑德。只有她,把世人對男兒才有的贊譽也攬到了身上。
裴聞雁甚至覺得,正是因為那位太子妃站得足夠高,也足夠耀眼了,才讓許多和林昭一樣心懷大志的姑娘也跟著在這亂世中嶄露頭角,她自己不也是這般走上這條路的么
她緩聲道“這天下能安定下來,少不得虎將上陣沖殺,但治理天下,也需要賢臣夙興夜寐。太子殿下帶兵打下了這天下,在后方幫著治理這天下的,卻是太子妃娘娘。”
“阿笙,太子妃娘娘不僅是你阿姊,也是一手創立了娘子軍、讓肱骨良臣甘為之驅使的太子妃,你莫要太過擔憂。”
青州。
從王彪帶信回來的那一刻,整個青州城上方的空氣幾乎都冷凝了。
王彪一行人回城一行人已是暮時,秦箏命人帶他們下去安置后,立即召見了青州所有大臣,共商御敵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