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身子骨比裴聞雁還不如,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模樣還生得好,上戰場就是招豺狼的,林昭哪敢用她。
奈何秦笙在管賬這塊兒,實在是別具天賦,娘子軍的各類軍需開支,林昭往常和王大娘一起算,得算好幾遍才能理清。
后來有裴聞雁幫忙,終于好些了,但都不及秦笙的賬目做得清晰。
林昭從創立娘子軍之初,就只想讓天底下有志向的女子不再拘泥于室,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秦笙擅管賬,林昭想著只要她不上戰場,把娘子軍的賬簿交與她管也無妨。
畢竟軍中也有文職,于是秦笙也被封為主簿。
后來羌柳關告急,林昭帶著能戰的娘子軍趕去支援,不能戰的都留在了雷州,裴聞雁和秦笙便在其中。
謝馳那大嗓門吼出的一番話,二人在門外也聽得清清楚楚。
待二人進屋后,都罕見地對謝馳緩和了臉色,只不過秦笙是不再對謝馳一臉懼色,裴聞雁則是少了些許刻意的疏離。
謝桓目光掃過秦笙,低咳一聲“太子殿下和林昭將軍都對北庭、對謝家有恩,北戎若取江淮,雷州絕不會袖手旁觀。”
秦笙和裴聞雁瞬間又齊齊對謝桓投去感激的神色。
謝馳注意到裴聞雁看自己兄長的眼神,是坦然而感激的,全無面對自己時若有若無的疏離和戒備,俊秀的眉峰微不可見地一皺。
戰局已至此,雷州現在能做的,只能是一邊設防一邊時刻緊盯著北戎的動向。
秦笙和裴聞雁前來,也沒能打聽到更多的消息。
回去時,謝桓說連欽侯夫人有幾匹緞子要給秦笙,帶秦笙去取,裴聞雁是同秦笙一道坐馬車來的,自然也得一道回去。
謝馳瞥她一眼道,“天冷得緊,馬車不如這暖閣暖和,秦姑娘隨我兄長去取了緞子就回,裴姑娘可在此用些茶點。”
不想裴聞雁一口便回絕了“多謝小侯爺美意,我回馬車等也是一樣的。”
她眉心輕蹙著,像是水面上泛起的一圈清漪,卻帶著再明顯不過的疏離。
福身一禮后便退了出去。
謝馳望著雪地里娉婷走遠的黛色身影,長眉一鎖,頭一回反思自己,他有那么嚇人
裴聞雁憂心林昭,也憂心大楚的戰局,離開暖閣后腳步便慢了下來。
現世和她夢境里發生的一切,早就南轅北轍了,但她夢境里,最后掌權一統這天下的,是李家人。
現在北戎即將取涼州以南,大楚氣勢已盛成這般,難不成最終還是會變成她夢里的結局嗎
裴聞雁是希望大楚能贏的。
她有些出神地思索著這些,身后猝不及防傳來一道嗓音“我得罪過你”
裴聞雁嚇得一怔,轉頭看去,就見謝馳抱臂倚著一株寒梅樹,樹上朵朵寒梅綴著他精致的眉眼,讓他英挺俊美的面容難得多了幾分跟謝桓相似的秀致。
他長眸半垂,眼底有著淡淡的困惑“你似乎一直在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