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一天一夜沒進食過,必須要吃點東西恢復體力。
秦箏用小碗給他盛了一碗雞湯端至床邊,看他實在是虛弱,沒直接把碗遞給他,而是用湯匙舀起一勺湯,小心翼翼地吹涼。
她鼓起腮幫子吹氣時,纖長的睫羽半垂著,在眼尾掃出一片好看的弧度,臉上肌膚瓷白,幾乎看不見毛孔。
在秦箏把湯匙送至太子唇邊時,太子神色莫名地看著她,沒張嘴。
秦箏以為他是這時候還記著皇室的習慣,用飯前要先用銀針試毒。
都到了這步田地,她上哪兒給他找銀針去
這家伙還真是難伺候。
秦箏想了想,自己挨著碗沿淺抿了一口雞湯,抬起頭道“相公,溫度正好,你喝吧。”
太子卻沒接她遞過去的湯匙,而是直接拿過碗“我自己來。”
他仰頭就把一碗雞湯喝了個干凈,把碗遞過去時,瞥見碗沿對面的那抹水光,很快移開了視線。
秦箏問“還要嗎”
太子輕輕搖了搖頭。
秦箏知道人在病中的確是沒什么胃口的,便也沒勸他,囑咐他好生歇息,自己則帶著碗筷去院子里的小廚房。
誠如喜鵲所言,廚房里灰都積了有一指厚,秦箏簡單把灶臺收拾出來,洗干凈鍋鏟,燒了一鍋熱水,裝進木盆里兌了些冷水,又倒進小半壇烈酒,才端著木盆進房間。
“相公,你還在發熱,我用溫水摻了酒給你擦拭散熱。”秦箏邊說邊擰起了帕子。
太子還是她出去前靠在軟枕上的姿勢,聞言只淡淡說了句“有勞。”
秦箏拿帕子給他擦了擦額頭,想著大夫先前說的,他一旦發燒就有性命之憂,怕有什么不慎,還是覺得給他頸下也擦拭一番,便道“大夫說頸下也要擦。”
太子順從地把衣領扯得松散了些。
許是失血過多的緣故,他身上膚色也偏冷白,從大開的領口看進去,他精壯的胸膛上纏繞著的那圈白色紗布若隱若現,看著清瘦,肌肉的形狀卻很明顯。
明明之前也給他用溫水擦拭過,但秦箏總覺得這次擦拭得格外艱難,哪怕她努力繃著張臉,面頰上還是有些發燙。
大抵在人清醒時候給他擦拭降溫,還是有點難為情吧,秦箏這樣安慰自己。
但奇怪的是,太子身上用溫水擦過的地方,比之前燙得更快了。
秦箏繼續擰了帕子打算給他身上擦拭時,卻被太子扼住了手腕,他掌心灼熱驚人,只道“可以了,已經好多了。”
言罷便觸電般松開了她的手腕。
秦箏生怕他身體又出了什么問題,擔憂道“我還是請大夫來給你看看吧,你這么一直燒下去不是辦法。”
太子避開她的視線,道“無礙,我的身體我有數。”
秦箏聽他這么說,便也沒再堅持。